[······】
玄牝门中并无岁月流转,等到纪渊观想完全。
抖动如浪的皇天道图,已然是华光炽烈璀璨夺目。
约莫有七八份色泽各异的奇士恩赐,于其中载沉载浮,闪烁不定。纪渊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以他跟域外四尊打交道的丰富经验。奇士所给予的每一道恩赐,其背后都暗中标注好付出的代价。越是索取无度,越是泥足深陷。
带着这样的疑惑,纪渊收拢心神念头,经过坐忘道境的冥合观想,他已经晋升到六品显形层次。
一千两百颗拳头般大小的晶莹念头,恍如金刚石灿灿放光。霎时凝聚成为一尊身披五色道衣、头顶阴阳二气的庞然神灵。
纪渊只觉心神耗费不小,因此并未一昧急躁求快,打算就此退出玄牝之门,结束这一次的推演参悟。
玄牝之门茫茫无量的乳白毫光当中,天运子骄阳也似的煌煌然光球,俨然膨胀数圈。
几如一轮大日悬空,照彻百里之远!
天运子的心音轰隆恍若闷雷,显然是法力大进。
念头波动有种无端的气势,仿佛统摄天宇,宰执生死!
纪渊心头一凛,不由地发出感慨。
七魄被斩,肉壳毁灭,竟然也能逆势而起。
这样的心志堪称坚韧,破而后立兴许不是空谈。
正思忖着,纪渊忽然又感到皇天道图嗡嗡颤鸣,勾勒数行古拙字迹—
纪渊微微一怔,再次望向天运子的心神眸光不由一变。
心中困惑得到解答,纪渊按下那股微妙感受,传出宏亮心音:
天运子不以为意,仍然沉浸于心神分化,念头膨胀的美妙当中。
念及于此,天运子淡淡一笑,同样回道:
各怀鬼胎的两人以心传音,热络寒暄,好像交情深厚的老友。
······
......
呼呼!呼呼呼!
脱离玄
牝之门,神魂回归肉壳。
纪渊双眸轻轻睁开,一团强大的念头波动席卷花厅。宛若大股的阴风爆发开来,吹得桌椅长凳剧烈摇晃。咚!咚咚!咚咚咚-
深邃虚空激荡无边,好像天鼓擂动,迸发轰隆大响。
一尊身披五色法衣,头顶阴阳二气的庞然神灵举步迈出。仿佛孤灯悬照,将这道栩栩如生的虚幻影子清晰映出。
紧接着,代表心魂的庞然神灵,渐渐地合于血肉身躯,再也不分彼此。这就是六品显形!
心神魂魄凝聚天地元气,凭空显出形体。
不仅可以日游八百,夜行三千,无惧烈日暴晒,星辰煞气。
还能够借由铅汞丹气,化为道门的六丁六甲,佛门的五方揭谛。即便与四重天大高手相斗,亦不落下风。
纪渊眸光闪动,静静体悟其中玄奥。
十道金色气脉轰隆震荡,恍如一挂天河倒灌而下,不断地淬炼丝缕内息,使其蜕变真罡。
哗啦!哗啦啦!
炽烈无匹的滚滚气血直冲脑门,好似天翻地覆。咚!
轰然一下!
宛若门户震开,极为凝实的心神魂魄像是向上跃起,猛地脱离躯壳。刹那间,纪渊整个人上接青冥,下透大地,承受天地元气的滋养哺育。好像打破桎梏,豁然开朗!
又似跳出井口,见到更为广阔的天地!
无论心神魂魄,亦或者肉壳躯体,都有种挣脱枷锁的轻松感。
纪渊五指一抓,气血真罡破体而出。
周身数丈之内狂风卷过,粘稠白浪剧烈翻滚,顷刻凝聚出冲天白鹤、狰狞大蟒、斑斓猛虎等等飞禽走兽!
随着念头一闪,大气再次发出震荡炸响,瞬间化出长枪、大斧、巨锤等十八般武器!
呜呜!呜呜呜!
极为凝练的气血真罡带动风流旋转,将这座宽阔亮堂的雅致花厅掀成一片狼藉!
纪渊右掌遥遥一推,磅礴浩瀚的真罡气劲压得虚空塌陷,如同凭空凝聚一方大手印!
半个弹指都不到,就把花厅外头那座嶙峋假山磨成齑粉!
纪渊身形端坐不动,仔细感受天地元气肆意垂流,再被吸纳进十万八千毛孔。
层层渗透筋骨皮膜,最终炼化成一丝丝、一缕缕的细微精血。其人或是受到真罡滋养、元气浸润。
寸寸血肉再无任何杂质可言,如同白玉般细腻,手掌透出象牙也似的莹莹光泽。
日夜兼程,携带车马人手踏进靖州的洛与贞爽朗笑道。
他被浣花剑池的门人领着跨进前院,恰巧亲眼看到几百斤的假山,叫纪渊随手碾成洋洋洒洒的一蓬蓬粉末。
这份刚柔相济的真罡气劲,比起初入四重天时,又是大不相同。
纪渊嘴角含笑,衣袖一卷,眉心念头转动。
呼呼,如同团团阴风散开,摄住那些狼藉碎裂的桌椅木屑,将
其卷走清扫干净。
洛与贞摩挲着玉扳指,步入花厅就近坐下,眉飞色舞似的道:
纪渊无动于衷,并未因为名扬白山黑水有所得意。他眸光垂落,好似思索,半晌后开口问道:
洛与贞愣了一下,旋即答道:
纪渊颔首道:
洛与贞眉毛一挑,听出纪渊话语蕴含的浓重杀气,迟疑问道:
纪渊平静道:
洛与贞品出几分血雨腥风也似的沉重意味,摩挲玉扳指问道:
纪渊手指屈起轻叩桌面,一字一句淡淡道:
···
··.
昙州,赤龙府。
延绵百里的豪奢庄园,好似圈地一般铺陈开来。
大厅之内,面相粗豪,须发如剑的大红袍老者,手里捏住那封从靖州发来的传信,瓮声瓮气道:
赤袍如火的青年微微弯腰,拱手道:
大红袍老者眉头一皱,性烈如火的脾气不由地发作,怒道:
青年笑道:
大红袍老者眯起眼睛,笑道:
相貌俊逸,生有一对发赤眉毛的青年胸有成竹,回答道:
大红袍老者嘿然一笑,很是满意道:
赤眉青年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
......
......
霜州,碧水宫,其山门位于白马坡千尺寒潭。
古老相传,底下有一座地宫洞府,每隔十五年水位下降,才会现世。一条约莫巴掌大小的龙鲵浮出池面,张口吐出一枚青色丹丸。
纤细修长的青葱玉指轻轻一抬,将其拿在手中,剥去外面的蜡封,取出字条。
风姿绰约的宫装妇人黛眉轻蹙,卷入朝廷和辽东之间的勾心斗角,殊为不智。
可祖师定下的规矩,却也不得不守。
宫装妇人眉眼带着忧愁之意,随手洒出药丸喂给那尾龙鲵。
···
......三更堂,总舵。
扑棱棱振翅的铁鹰飞入坞堡,这一次并非传信,而是半枚留影的玉简。略微注入气机,就听到董敬瑭那阴鸷冷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