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论功行赏次辅心惊
守在二门后揪贾琮耳朵的人，当然是林黛玉。
贾琮连忙歪着头，护住耳朵。
朝林黛玉嘿嘿笑道：“林姐姐仔细手疼……”
“不如小的自己揪来给姐姐出气？”
林黛玉被贾琮逗得噗嗤一笑，才待说话。
被戚有禄扶进二门的林如海，正好看见。
轻轻咳嗽一声。
“玉儿……你这是什么样子？”
林黛玉大喜。
抱着林如海胳臂笑道：“爹爹，你回来了？”
“怎么出去这一夜？”
林如海拍拍林黛玉手背：“不是早就让郑姑姑告诉你，昨晚去行宫见忠勤亲王么？”
林黛玉吐了吐舌头：“爹爹跟忠勤亲王又不熟，一定是琮儿这促狭……”
林如海笑道：“行了，快回去歇着，爹爹跟琮儿还有事。”
林黛玉见林如海回府早已放下心来，欢欢喜喜回后花楼上不提。
林如海正要带贾琮等人去书房。
戚有禄笑着摇头：“林姑父，天大的事都等明早醒来再说。”
“今儿可不能再劳了神思。”
说着扶林如海去内室躺下。
取出枚药丸塞进他口中，用温水送服。
戚有禄笑道：“这是枚安神丸，林姑父服了好休息。”
林如海没法子，只得合目睡下。
等他睡了，贾琮等人才回湖边小筑。
林如海这一觉直直睡到将近午时，才起来洗漱完毕。
服了汤药，便打发人去请贾琮三人过来用午膳。
顺便商议昨夜之事如何呈报。
毕竟兹事体大，他也顾不得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之类的规矩。
贾琮笑道：“其实姑父不用这么急，昨晚一事暗卫早就报给九叔了。”
“就连我爹那边，也会有麒麟卫报过去。”
“他们的通信渠道，比经由官方驿站要快得多。”
林如海知道暗卫，却不知道麒麟卫。
问道：“麒麟卫是？”
贾琮笑着朝窗外唤道：“天九！”
下一刻。
便见天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徒垚看着噗嗤一笑。
“我就不召唤暗卫出来给林姑父看了，反正现在外面也有。”
贾琮问道：“天九，昨儿的事报给我爹没有？”
天九躬身道：“小少爷，已经报回去了。”
“还有，家主的回信应该晚间会到。”
贾琮笑道：“知道了，伱继续去藏着。”
天九笑了笑，一个翻身又消失不见。
林如海这才知道为什么圣人跟贾赦都放心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护送自己女儿回扬州。
原来身边还藏着这些暗卫与麒麟卫。
而不仅仅是他一直觉得已经够足够出彩的十二律。
林如海想了想，还是笑道：“虽然他们报了上去，盐政衙门也是要上奏折的。”
贾琮忽然问道：“是了，两淮盐运使呢？”
“怎么昨夜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出现？”
何兴安后来都能给何园报信，偌大一个两淮盐运使又不是瞎子聋子。
岂会不知情？
林如海笑道：“上一任两淮盐运使年前封印后回神京述职。”
“新任的盐运使户部还没派下来。”
“所以，琮儿不就看不见这个人？”
贾琮笑道：“只要户部指派？不过吏部？”
吏部尚书赵合那棒槌跟自家那便宜老子不合。
要是经过他的手，自然会麻烦些。
不过么，也就是贾赦出马揍揍人的事。
林如海道：“户部尚书直接报给圣人即可。”
贾琮忽然将桃花眼轻轻一眨：“那么，姑父喜欢谁当盐运使？”
林如海忍不住敲敲贾琮脑门：“真真是孩子话！”
“朝廷委派官员，岂能说喜欢就有的？”
徒垚跟戚有禄齐声大笑。
“林姑父，直接说就好了，只怕还真能给你变出来！”
林如海不知道户部尚书宋源跟贾赦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徒垚跟戚有禄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要告诉贾赦，再告诉天玺帝。
天玺帝巴不得立即将盐运使那个位置从永泰帝这边拿下来。
林如海将信将疑，半晌才沉吟道：“盐运司同知周渊不错。”
“此人并未跟上任盐运使沆瀣一气。”
“尚算清廉干净。”
贾琮将周渊的名字记下，顺口又问道：“扬州太守呢？姑父有没有选择？”
林如海又吃了一惊。
“琮儿，你们还真打算扬州官场大换血？”
贾琮笑着叹了口气：“不然，林姑父以为我们来扬州真的就是送送林姐姐？”
“那还要六叔那么大一头亲王杵在行宫里做什么？”
林如海直到此时才真不将眼前这三个少年当成孩子看。
又是笑，又是赞叹。
想着又报了个人名。
也是他平素留心，跟永泰帝义勇亲王那方阵营无关的人。
贾琮同样记下，等晚间贾赦家书到了，便写信回去。
林如海又跟贾琮商议如何送呈正式公文奏章，如何给裴云海，忠勤亲王请功。
贾琮与徒垚都笑了。
贾琮笑道：“六叔已经是亲王，还要如何请功？”
“最多是个双亲王俸，六叔又不缺银子花。”
“正式公文上照直说就好，私底下随便九叔如何封赏都成。”
“至于我么，也不用说什么请功的话，九叔自然知道。”
他跟皇室之间的关系极为亲密，完全不是林如海这等纯臣能够想明白的。
一时膳后。
林如海先让护卫将铜雕版与伪造盐引都交给忠勤亲王。
他反正要押送何兴安等人回京，比用驿站传送更为安全。
然后写好奏章，命人三百里加急送至京城。
又借了贾琮跟徒垚的几名麒麟卫暗卫，暗中盯死扬州太守章烨。
片纸片字不得出太守衙门！
至晚间。
贾赦家书果然到了。
贾琮见家书上贾赦说帮他向林如海提亲，顿时开心大笑！
“就知道自家这便宜老子是满分的爹！”
林如海却拿着贾赦寄来的书信，不断在内室里打转转。
对贾琮其人聪慧机警，宛若妖孽之处，他自然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却又担心日后万一不是徒垚荣登大宝，贾琮顷刻便有灭族之祸。
一时喜，一时忧。
眼前分明看见一头少年野猪，张开大嘴，要拱他心爱的小白菜！
想了半日，这才朝后园花楼缓缓走去。
自家那女儿也是个聪慧的，不如前去问问也好。
反正就算定了亲，也要等及笄才能出阁。
时间还早。
林黛玉闲来无事，正在烛台下写字。
见林如海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紫毫笔。
“爹爹，可是有事？”
女大避父，林如海没事一般不会来这后花楼。
林如海想了半日才问道：“玉儿，你觉得琮儿这孩子如何？”
“比宝玉呢？”
昔年亡妻在日，也曾经提过跟荣国府联姻的话。
只不过，当时贾敏提的人是二房嫡子贾宝玉。
而不是大房庶子贾琮。
当初他将林黛玉送去荣国府，其实心中也隐约有这么一层考虑。
林黛玉撇撇小嘴：“大脸宝那凤凰蛋也配跟琮儿比？”
“连提鞋都不要！”
林如海登时头疼无比。
不消说，这些野语村言，必定是贾琮那臭小子教给自家宝贝女儿的！
林如海略微问了几句，已经明白女儿心意。
这才踱步出去。
郑姑姑忽然对林黛玉笑道：“要恭喜姑娘了！”
林黛玉先是微愣，立即想起刚刚林如海说得那些欲言又止的话。
恍然大悟后，又是满脸羞涩！
跺足娇笑道：
“姑姑也不正经起来了！”
“都是被琮儿那臭小子带坏的！”
……………………
三日后。
神京，坤德宫。
天玺帝接到暗卫密报。
乐得眉花眼笑。
“梓潼，快来，六哥跟琮儿垚儿今次立大功了！”
皇后连忙接过密报看，一行看，一行笑。
“琮儿这孩子还真是不错！”
“连带着六哥那么爱胡闹的人，今次都可圈可点，没出半分纰漏。”
天玺帝揽着皇后笑呵呵地道：“琮儿的骑都尉可以给他了。”
“裴云海么，升个三等侯。”
“林如海加都察院右都御史衔，依旧巡盐扬州。”
“六哥给双亲王俸。”
皇后暗道天玺帝只怕是欢喜的有些糊涂。
连后宫不得干政都忘得一干二净。
正待说话。
只听天玺帝接着又道：
“至于垚儿么……”
“梓潼，咱们要不要先定了储君？”
皇后先是心中大喜。
然后立即想起当年永泰帝父子相残的惨剧。
连忙摇摇头。
“陛下，不急立太子，不如暂时封个郡王。”
天玺帝同样也想到了先太子义忠亲王。
“那就诚敏郡王。”
上一辈的皇子，一般以忠或义字开头。
徒垚这一辈的皇子，如今开府出去的都是郡王。
以诚或信字开头。
如此一来，徒垚也不算太扎人眼。
天玺帝决议已定，忽然又轻轻叹了口气。
“父皇上回闹过一场，昏聩糊涂居然好了些……”
“不然三哥这个侯爵也能给他了……”
永泰帝只要不糊涂，便必定会作妖。
贾赦这个侯爵还当真给不得……
不然真如贾赦当日说的，弄个贾太妃出来。
还真是会要了他们兄弟的老命！
再过两日。
林如海，裴云海，两人正式奏报公文奏章呈至勤政殿。
同时。
贾赦也将贾琮要的两淮盐运使跟扬州太守人选告诉天玺帝。
天玺帝先留中不放，将消息瞒的风雨不透。
等忠勤亲王徒烙亲自带了何兴安三人，连同所有赃物脏银脏证正式进京。
天玺帝这才将扬州惊天盐案掀出！
有功者赏，无功者罚。
褫夺扬州太守章烨之职，锁拿进京，交由三司定罪。
站在首辅杨季身后的次辅邵能并义勇亲王，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们万万想不到，虽然贾赦没有去成扬州。
却三不知的窜去了个血里有风，飘泊不定的忠勤亲王徒烙。
顿时将扬州官场搅了个稀烂。
两人又是害怕。
又是担心何兴安三人与扬州太守章烨那棒槌扛不住三木之刑。
会将他们抖落出来。
哪里还听得进去天玺帝当朝明发的一道道论功行赏圣旨？
朝散之后。
义勇亲王背着人将邵能拉过宫墙旁边的一个隐秘角落。
恶狠狠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次辅大人，那三个人，留不得！”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邵能此时只想跟义勇亲王离得越远越好！
咬牙切齿地问道：
“王爷，你是不是生怕扬州盐案跟咱们扯不上关系？！”
“所以特特要扔三条人命出来？！”
“好让贾恩侯贾敬证据确凿，将咱们齐刷刷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