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山，不是一座山，而是八百里山川。
群山在望，姬博达带着赵玄落了下来，走到一处山丘，朗声道：“内传弟子姬博达，游历归来，请守门人放行。”
他对赵玄解释道：“真武门千年传承，盟友众多，敌人也多，暗中窥视的宵小不知凡几。”
“因此在进山之前，要先经过守门人验明身份，再沿着守门人指定的路线前行。”
“否则哪怕是本门长老闯山，亦按叛门罪论处，你日后进出山门，切记此事。”
赵玄忍不住问道：“万一守门人乱指或者叛变了怎么办？”
姬博达白了赵玄一眼：“去山门的路共有八条，途中有多个守门人，你沿路前行，不可能次次错。”
“守门人由掌门亲自掌控，数百年来，不曾叛变。”
赵玄心想不一定，万一掌门……
不对，掌门不叫叛变。
说话之间，山丘露出个洞，里面有人沙哑着嗓子说道：“出示腰牌，上前验身。”
姬博达走前两步，将腰牌抛入洞中。
片刻后，腰牌被丢了出来：“走丁一路。”
姬博达接过腰牌，招呼赵玄徒步进山。
按照他的说法，以他的地位，没资格在山门内飞行，只能徒步进山。
幸而两人都是武者，在山路间漫步如飞。
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赵玄估摸走了有一百里以上，才看到零星几座楼宇。
姬博达带着赵玄走到一座名叫“登仙阁”中，朗声道：“不知哪位传功长老当值？弟子姬博达带新人前来，请长老考核。”
一名白发鹤颜的老者应声走出：“是姬小子啊，一年多不见，听说你在江湖中闯下好大的名头，已名列腾龙榜。”
姬博达见到老者，深深拜道：“博达拜见宋远山长老。”
接着笑嘻嘻道：“一点名气，不足挂齿，见到大公无私的您，弟子就放心了。”
看样子二人颇为熟稔。
宋远山板着脸道：“休要胡说八道，门中长老个个公允，无偏颇之流。”
姬博达敷衍道：“对对对，长老说得对。”
“您快帮我瞧瞧这個苗子，这可是让我的青昀剑都颤动的人，一定是奇才。”
宋远山瞥了他一眼：“是否奇才，你我说了不算，等验过再说。”
“规矩你都懂，如果达不到门中收徒标准，检测费用你来出。”
转而对着赵玄温和道：“这位小友，请随老夫去问心殿。”
姬博达在一旁解释道：“赵玄，考核分三关，第一关叫问心，主要是考验心性。”
“你进问心殿不要抗拒，秉承本心，很快就过去了。”
宋远山瞪了他一眼：“莫要乱指导，以至于弄巧成拙。”
姬博达立刻闭嘴。
赵玄笑了笑，朝姬博达拱手，示意感谢。
他在宋远山的指引下，跨进遍布符文的问心殿。
踏入那一刻，眼前一阵恍惚。
……
“小玄子，快醒醒，该上班了。”
赵玄睁开眼睛，高中时的校花俯身看着他，半片浑圆映入眼帘。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正要努力回想，湿润温暖的唇印了上来，打断了他的回想。
怦然心动的他，趁势把校花拉入怀里，反身压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一个激灵，赵玄耳边响起冰冷的提示：
“你接受了情欲的考验，对绝情斩有所领悟。”
失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赵玄立刻想起他处在真武门的问心殿，接受心性考验。
高中校花十年前就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家里开金店的富二代，他还随了五百块份子钱……
令他稀奇的是，他醒过来后，幻境仍然没结束。
他只好照着幻境演下去，把瘫软的校花抱进浴室。
洗完澡，他来到一栋熟悉又陌生的写字楼，老板称他是公司的擎天柱，要给他升职加薪。
下午，父母打电话给他，说家里拆迁了，赔了十套房和五千万，让他辞工回家。
挂断电话，刚来的美女前台，问他有没有空晚上一起看电影。
赵玄婉拒，下班直奔出租屋，校花躺在床上，捏着小雨伞，笑嘻嘻看着他。
赵玄正想着怎么应对时，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定睛一看，哪有什么校花，只有空无一人的大殿。
“出来吧。”
殿外传来宋远山的声音。
赵玄走出去，姬博达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宋远山适时给出评价：“心性上等。”
“第二关，测根骨，随老夫到聚灵阁。”
经过一系列检查，赵玄明显发觉宋远山的脸色有些严肃，姬博达也没了嬉皮笑脸。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记得黎师爷检测过他的资质，结果挺好，总不至于到了真武门，还会变“废材”不成？
宋远山甚至没给评价，只是温声道：“第三关，测资质悟性，随老夫入衍天阁。”
赵玄深吸口气，踏了进去。
等他出来时，姬博达正在和宋远山争论：“这不合理，向来只听过根骨好，资质差的。”
“怎么会出现拥有宗师之姿，却根骨极差的？”
宋远山淡然道：“检测结果如此，这种体质虽然前所未有，但不代表没有。”
姬博达看了一眼赵玄：“照这个检测结果，他会是什么情况？”
宋远山想了想，也不避讳赵玄：“如果他能练假还真，进入地气境，有九成可能跨入宗师境。”
“只是以他的根骨，哪怕有足够的资源供养，都会在开窍境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资源不够，终其一生，恐止于开窍境。”
姬博达抓了抓头发：“这不是搞笑吗？有机会跨入宗师境，却可能一辈子突破不了开窍境。”
“我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怪才？”
“这到底怎么算？庸才？良才？奇才？妖孽？”
宋远山盘算了一下：“按照门规，有宗师之姿的一律算奇才，你的功劳不会有半点折扣。”
“门规还规定，有宗师之姿的，需优先通知各峰峰主收徒，但像他这种情况，不见得有峰主愿意收他。”
姬博达一脸惆怅。
一开始，他担心考核长老处事不公，会抹掉他的功劳。
现在他只恨遇到的不是那些油滑的长老。
花点代价，或许能让那些长老隐去根骨寻常这段，直接按宗师之姿上报。
这样，起码能给赵玄找个好师父。
有没有资源供养另说，先混进去也行啊。
赵玄是他带进来的，总不能让他比跟着陆家庶孙还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