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雪的插曲没人再提,秦月这个东道主放下身段,将他们迎进洋房。
车上,满脸紧张的王映雪几番打开手机拨打电话,却发现打不出去,手机信号一格没有。
“你好,请问能在这里放我下来吗?”
王映雪的心开始忐忑,虽然她想不到这辆车做了手脚,但女人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她不明白,为什么苏子偕会提起拆迁的事,为什么这件事还有人记得?
隐市小筑。
这是秦月给洋房取的名字。
说是洋房,苏子偕觉得这更像是个微型庄院。
正常的老洋房周围只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小院,这座洋房却有自己的“领地”。
从外只能看到被绿植围住的青砖白瓦墙,等爬满藤蔓的对门打开,苏子偕才发现自己长见识了。
入眼是一湾清澈见底的小河,河流绕草地围成一圈,一只只形态各异的鸟兽雕像立在水中,宛如活的一半,各色观赏鱼在水中嬉戏游闹,远处还有一所凉亭立在水中。
跨过木质拱桥,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曲延弯绕,左侧是一个透明玻璃搭成的花房,里面分区养着各种花卉,左侧是用拦网隔成的露天网球场,经过这两个设施,才算正式靠近洋房的范围。
只是——
“你管这叫洋房?”
苏子偕满头黑线,“这分明是三连排的联排别墅好吧!”
有钱人对面积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柳诗柠挽住秦月的胳膊,“我说洋房就是洋房,有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苏子偕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引得李悦彤和秦月发笑。
“原本这里确实只有一栋楼。”
李悦彤接过话茬,“是阿月买下来,后来自己设计成这样的。”
“秦小姐不去做设计师可惜了。”苏子偕倒不是恭维,而是这里的格调很优雅,不知为何,以前不关注所谓优雅的他,竟喜欢上有优雅的感觉。
跟着秦月走进洋房,秦月对侯在大厅的服务员吩咐几句,就招待众人坐下来。
“秦姐姐是多品牌进口彩妆的国内总代,中秋节马上到了,很多同行品牌推出了新产品,秦姐姐的一个主打品牌也推出了一款新的香水,想要以团圆为主题,做一个应景的宣传迅速抢占市场。”
秦月露出笑意,从进这个屋子开始,她高冷的面具便褪去,化成如冰山消融般的温柔。
“只是闲来无事,做点东西打发时间而已,没有诗柠说的这般严重。”
“秦小姐打发时间的方式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
苏子偕望向大厅角落的三角钢琴,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让驱使他坐到钢琴前,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斤两,别说穿越后,就是穿越前,他也没学过钢琴。
唯一会的,只有小时候音乐课教的竖笛,并且也只会一首《小螺号》。
苏子偕越是抗拒,这股冲动越发强烈,仿佛他天生应该坐在钢琴前一样。
“子偕,你的脸色有点难看,是不舒服吗?”
李悦彤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不是,我只是在思考,想什么样的宣传方式合适。”
苏子偕发现自己愈发控制不住那股冲动。
咚——
心脏骤然收缩,紧接着大量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自脑中爆发,各种繁杂的知识如浩瀚江流,将他的脑子冲成一片空白。
“喵——”
怀里的黑猫伸爪摁在苏子偕的胸口,这才让他感觉稍微好了些。
“子偕?”
“子偕?”
见苏子偕失神的坐在那,李悦彤有些担心道,“如果没有注意,也不用强求,不用太为难自己。”
秦月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我只是——”
“恰好想起了一个故事而已。”
该死,这就是迪滋艾说的小礼物吗?!
苏子偕差点以为自己要原地去世。
大量来自前世地球的文娱作品涌入他的脑海,迪滋艾将大量曾收集的文娱天才天赋强行灌输给他,这种灵魂层面的赠予,让他不用再去刻苦钻研,甚至他的灵魂还继承了那些文娱天才长期苦练才形成的肌肉记忆!
所以说迪滋艾为了让自己的灵魂更加完善还真是不遗余力的给福利啊!
暗自感慨之余,苏子偕站起来,走向那架三角钢琴,“这架钢琴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宣传与这首曲子有关,老实说,你赚大了。”
“喂,你会弹钢琴吗?”柳诗柠倒不是嘲讽苏子偕,“这架钢琴是别人寄放在这里的,你如果要弹,二楼有······”
“可以。”
秦月阻止柳诗柠继续说下去,“我很期待我能赚多大。”
“它无法用价值衡量。”
苏子偕将猫放在钢琴的谱架上,俯首凝注琴键,沉默片刻后,便按下了第一个音。
温柔的琴音自苏子偕双手流淌,他没有很夸张的左右摇摆,也没有很夸张的狰狞表情,只是认真而又沉默的坐在那——
魔鬼永远优雅。
认真的弹着曲子,苏子偕的眼神,充满一种独特的哀伤,仿佛不是他在弹曲子,而是曲子主动从他手中流出。
一个音符追逐着另一音符,到最后已经融合在一起,如人世间至死不渝的爱情,两个音符死死缠绵,永不分离。
如果李悦彤等人有魔鬼之眼,便能看到苏子偕背后仿佛站着一位穿着衬衫、不修边幅却又温柔可敬的老人。
一曲终了,苏子偕依旧坐在那,感受着曲子里的余韵。
“这是什么曲子?”软软的声音,如同林中玩耍的小兽,苏子偕回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蓝白森系公主裙的萝莉站在楼梯口,望着他泪流满面。
“弹奏方法也与我学过的不一样。”
“《Kanon》。”
苏子偕对少女点头致意,“曲子叫卡农,也是一种音乐谱曲技法,属于复调音乐的一种。”
“我听到了美好,却又感到忧伤,明明忧伤,却又饱含期望。”少女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好奇怪,叔叔,曲子里的情感好复杂,这首曲子是你自己写的吗?”
苏子偕:“······”
“叔叔?”茫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苏子偕眼角抽了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