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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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弦坐在陈竹亚身边。

两人自我介绍:“我叫丁任,他叫曾年,我们都是扶鸾公司的业务人员,听陈小姐说顾先生这里有一项技术要出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顾弦点头。

“听说这项技术关系到我们公司的主力产品熔耀-c2型激光切割器?”

“是的。”

丁任明显长舒一口气,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曾年眼睛越来越亮了。

“不知道顾先生能否让我们看一下实物?”

陈竹亚早就让人准备好,很快一台开拓者被人开过来,进行了演示。

炽白色的光焰成功提起了两人的兴趣。

曾年提出要进到机甲里面看一看。

这是为了检测熔耀-c2有没有被动手脚,是合理要求。

顾弦答应,他进去之后没多久,再出来的时候眼睛更亮了。

“不好意思,顾先生,我们需要单独商量一下,您看?”

“请便。”

两人到一旁嘀嘀咕咕,很快便转了回来。

仍旧是丁任说话,“顾先生,我们扶鸾公司对这项技术非常感兴趣,但此事事关重大,我肯定我们还需要回去开一个董事会商议一下出价,在此期间,希望您不要把这项技术卖给其他人,如果同意的话,这是一份协定书,您签个字可以么?”

顾弦无所谓,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陈竹亚帮他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离开。

陈竹亚眉头却皱了起来,“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顾弦疑惑看着她。

陈竹亚点了点头,“很不对劲。按理说你这项技术就是扶鸾公司的立身之本,他们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把它签下来呢?还回去商量什么。”

“可能是怕我乱要价吧,他们要商量拿出一个价格来?”

陈竹亚想了想,“也许有这种可能性,我今天早上才告诉他们,他们下午就派人过来了,时间仓促,也许方案还没做出来。”

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去我那边帮我测试朝歌。”

“在哪里?”顾弦还不知道地址。

“在西区产业园那边。”陈竹亚再三叮嘱,“你有时间一定要赶紧过来啊,我很急的。”

顾弦答应下来,陈竹亚满意离去。

战斗、研究、改装、学习……顾弦继续他充实的生活。

……

曾年离开海湾路33号之后,驾驶着飞车,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废弃工地。

这样的废弃工地在蕉城比比皆是。

星级大航海时代的浪潮从B-183星席卷过之后,就像是把这颗星球咀嚼之后又吐出来。

资源被掠夺完的B-183星已经失去作为矿星的价值,浪潮越过它向着更广阔的星空卷去,留下这些无人问津的断垣颓壁。

工地看上去很安静,但四面八方都有微型昆虫探测仪,显然早就察觉到曾年的到来,有人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过来了?暴露了我们怎么办。”迎上来的那个人神经紧绷,就像是他那一头扫帚一般笔直竖着的头发一样绷得紧紧的。

“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老大,来帮我个忙。”曾年说:“帮我把这人处理掉。”

他打开飞车的副驾驶,丁任坐在那边,脖子上有一个贯穿伤,伤口汩汩流淌着血液,死不瞑目。

扫帚头从那个洞口和曾年对视,笑道:“这么多年没动手,手法还是一样的辛辣啊。”

曾年骂了他一声,两人走到一边,把丁任的尸体拖下来,随便扔到了厂房的一间屋子里。

“老大在里面生气呢?”

“情况不顺利,B-183星的防护比之前严密太多了,我们倒是带着机甲进来了,可进蕉城的时候机甲和武器都不让带,老大能不生气么。”扫帚头摇着脑袋。

“夜染衣不是还没到么,老大这么急做什么。”

扫帚头还在继续摇晃,“你错啦,我们收到消息,夜染衣也许已经秘密到了B-183星了,后面的大部队是障眼法。虽然不知道她来B-183星做什么,但一旦让她完成目标离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可就没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说老大这么急做什么。”

曾年不说话了。

“进去说话小心一点,兄弟知道你早就回了B-183,一心想过安稳日子,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联系你。武器装备是你负责,这方面没弄好,老大对你怨念颇深。”

曾年笑了笑,“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扫帚头扫帚一样的眉毛一挑,“有眉目了?”

“大差不差了。”曾年笑着走进屋。

屋里原本还有几个人,见到曾年进来,三三两两散了出去,只余下一个剽悍的壮汉。

那人一身腱子肉,半躺在椅子上,听见动静,眯着眼睛看着曾年。

曾年行了一礼,半是畏惧半是亲切问候道:“老大,这么多年不见,您身体安康。”

壮汉坐直了身子,几乎已经要与一米七的曾年等高,他说话声如洪钟,夹枪带棒,“你小子还敢来见我?”

曾年知道他这是在为武器的事埋怨他,也不畏惧,笑嘻嘻说:“老大别急,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壮汉眼睛亮了起来,“我让你找的超导电磁炮你弄到手了?”

“没有。”曾年苦着脸,“老大,那玩意是违禁品啊,B-183星现在局势紧张,搞到手不是自讨苦吃么。”

“那机甲用的高频激光炮搞到了?”

“也没有,一般的激光炮还行,高频激光炮B-183根本就不可能有啊。”

“那你说个屁啊!”壮汉勃然大怒:“我是来杀人的!机甲搞不到也就算了,连个武器都搞不到,到时候怎么杀人,怎么跑?”

“别急啊老大,我刚不是说了么,可以搞到普通的激光炮。”

“普通的激光炮我要它做什么,夜染衣身边肯定有护卫的,到时候别连个能量罩都破不开。”

“那是正常情况,现在不是说她秘密到了B-183么,那么她身边的护卫力量肯定薄弱,那些厉害的护卫都是熟面孔了,不能离开公众视线。所以她即便带了护卫,也不可能是什么高手。”

“倒是这个理,我让人关注夜染衣那边的情况,那几个让我颇为忌惮的家伙的确都还在。”壮汉琢磨了一下,“但是没有高频激光炮还是不行啊。高手没来,那不还有B-183星这些治安署的人呢?警用机甲的品级不高,但能量罩总归是有的,挡下一次两次激光炮没问题的啊。”

“那是今天之前。”曾年得意笑着。

“你有办法了?”壮汉眼睛亮了。

“有了。”

“不是找不到高频激光炮?”

“的确找不到的,但不仅仅是高频激光炮可以做到。”曾年笑了,“很幸运的是,我刚才找到了新的方案。”

“哦,说说看。”壮汉眼睛一亮。

曾年在没有离开他们佣兵团之前是佣兵团的智囊,壮汉相信他会给出一个具体且合理的方案。

曾年把海湾路33号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壮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那个能量置换结构也可以用到激光炮上面?”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曾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看看能不能直接从他手里把东西买过来。”曾年思忖片刻,“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扶鸾公司我是待不下去了,不过也无所谓,无非换个地方。”

“他会卖么?”壮汉把注意力放在了顾弦身上。

在方才提到顾弦的时候,曾年用的是“那个小孩”、“什么都不懂的小天才”、“榆木脑袋知识分子”之类的话来形容他。

壮汉自然想到知识分子的臭脾气,所谓视金钱如粪土。

“他会卖的,要不是丁任阻止,今天就能成了。”曾年肯定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这次还是他找我们过去的,到时候给他一个合适的价格就行了。”

“速度得快啊。”壮汉忧心忡忡,“机不可失。”

“我明天就去和他签署合约,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你们公司能这么快拿出章程么?”

“什么公司。”曾年笑了,“我都不准备回扶鸾公司了,还管他们?”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领带,“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扶鸾公司的职员。”

“好。”壮汉使劲点了点头,“你顺便注意看看,会不会遇到夜染衣,内线传消息,说她已经到了蕉城。”

“她来蕉城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说要在十八岁的时候还愿。”壮汉挠了挠头,“这些小姑娘,一个个脑子奇奇怪怪的。”他露出一丝残忍笑容,“不过没关系,我希望在她十八岁的生日上,赐予她青春永驻。”

“行了,走了,等我好消息吧。”曾年和壮汉分别,回到飞车上。

飞车已经被扫帚头让人打扫过,血迹什么擦得干干净净,但还是有一点血腥味。

那血腥味让曾年整个人都开始战栗起来。

他坐在飞车里,点燃一根香烟。

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放着光,他血液里沉睡的杀戮和残忍在烟味混杂着血腥味的恶臭中苏醒。

烟头被弹出飞车,飞车飞上天空,划过一道流光。

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劈开了黑夜。

他记起了自己在佣兵团的代号——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