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笑。”
附着黑炎的刀再次砍在魔喉首领身上,刀刀见血。
他笑的不是魔喉首领现在如此不堪一击,他笑的是自己之前的弱小。
刚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附着黑炎后,魔喉首领堪比T合金(机甲主要用料金属,天蓝星吸收“核”后产生的特殊资源)硬度的表皮稍微用力就能切开。
人类对核能量的开发利用一直处于最低层次,能量束、蚀刻立场、核能子弹等等,研发灵感都来自于这些失控体、核怨体。
哪怕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能量回路,也是解剖无数失控体、核怨体的尸体后,总结出的一套模板,核能量处处都是,怎么运用才是问题。
人类对核能量的了解有限,仅有的知识全来自于影之国“核”的遗留,并且至今为止,这些遗留还没吃透。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黑炎附着的刀尖刺在魔喉首领头部的核晶上,陈静初没有丝毫停留,捂住流血的耳朵去支援还在战斗的人。
真男人,从不看身后的尸体凉没凉透。
“黑炎炮。”
可能是用了太多次,陈静初都给黑色光束起了名字,趁体验卡到期前尽量快活。
远远一指点出,黑色能量束瞬间贯穿一只狂喉。
不同于魔喉首领,狂喉扛不住能量束的伤害,头部被击中不是被贯穿一个小洞,而是直接整个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直接消失,甚至残留的黑炎还会继续灼烧狂喉的颈部。
“果然射程之内,口径和量才是正义。”
场上的局势从狂喉肆虐变为人类碾压,实力相同的情况下,狂喉的优势就是诡异的能力,一旦这种能力被破解,那最终获得胜利的必然是人类。
“最近禁区·海洋的怪物越来越多了。”
解决掉最后一只狂喉,陈静初与幸存的战士一同处理战友的尸体,179名征北司战士,碰上同等级、甚至大部分比自己等级低1级的狂喉,人类完败。
战斗从来不是纸面数据的对比,有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小细节、一个失误,就足以致死。
“还有多少人活着?”
不忍去数,哪怕习惯了死亡,但这种干部大量死亡的情况很少出现。往常作为统筹大局的首领,他看到的伤亡只是一串冰冷的统计数字,无论多么悲痛,不是每天与每一位战士接触,他的悲痛无法具象化。
现在不同,在场的征北军都是常年与陈静初战斗在一线,共同在迷雾区开拓迷雾区,收集生存资源的干部,每一人都通过陈静初的考核,由他亲手提拔上来,这些战士死在他眼前,给他带来的悲痛是沉重的。
“179名战士,幸存58名,其中17名重伤,几乎无法再战斗。”统计的战士泣不成声。
吸了吸鼻子,陈静初仰起头,闭上眼睛。
“要是来一场雨该多好。”
他压抑了太久了,他想放声好好哭一次,但他不能。
他可以有个人的感情,但绝不能流露的太过直白——
因为他是征北军的魂。
他只能流血,或者偶尔偷偷流泪。
“58名——”
“58名!”
“58名啊!”陈静初的声音在颤栗,“整整179名战士,征北司最顶级的战力!”
“只有58名幸存!”
如果不是梅西望的出现,那这场看似人类占有优势的战斗,最终结果只会是人类无一幸存。
“这种偶遇以后不会是偶然。”看向迷雾区方向,那未被人类探索的深处,海洋的面积要远超陆地,危险也远超目前的任何一次核脉动期间的防守战。
陈静初知道,征北司的人知道,整个天蓝星还幸存的人类基本都知道,但没人愿意去深究。
因为深究带来的只有绝望。
哪怕脚下的空战1号比共鸣院的战舰更加先进,哪怕“战魂”系列的机甲更具压迫力,更具杀伤力,但曾无意见过深海秘影的他依旧对人类的力量不看好。
那是用语言无法具体描述的存在——
看一眼似乎要陷入狂乱、接近似乎要被同化、回想如同被注视,那种多年前的一次惊鸿一瞥,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浑身战栗。
如果陈静初把自己的感受讲给梅西望听,那梅西望只用三个字就能总结——克苏鲁。
但如果陈静初看过克苏鲁的小说,一定会对梅西为摇摇头。
克苏鲁给人带来最直观的是未知、恐惧,是人类在巨大化面前的渺小,是疯狂,是神秘。
而那道身影,只有狂乱、扭曲、毁灭。
它不神秘,不庞大,狂乱身影内蕴藏的只有毁灭。
“我们,不,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
长刀归鞘,黑炎散尽。
陈静初与其他战士一同为牺牲的战士合上双眼,他没法将这些分享,因为太过绝望,人类虽然渺小,虽然会畏惧,会害怕,但也因此,人才是人,才会有伟大。
但这种伟大有个前提,绝望的弦没有崩断。
空战1号会议室。
“我有一个要求。”
此时主座的人不是陈静初,而是艾蕾。
“这次战斗,你们应该知道了他的价值——”伸手指着梅西望,艾蕾翘起腿,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梅西望身上。
“我希望你们让他加入征北军。”
“不可能!”
罗秋溪第一个站起来,像是护犊子的一般将瞪着艾蕾,“就算···就算是艾蕾姐,也不能跟我们征北司抢人,我···我们已经···已经太惨了···”
强势的声音逐渐转弱,罗秋溪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诉,没了刚刚活泼。
“整个征北司的天眷者加起来不足100个——”掰着手指,罗秋溪的眼睛红的像是兔子一样,“几亿人口,上万只小队,几千只开拓小队,只有不足100个——”
哽咽着走到梅西望身边,罗秋溪抓住梅西望的手臂,就看着他,良久才继续道,“现在安全的生存区,都是征北司用命填出来的,我们···我们牺牲的战士——”
“我没意见。”
示意罗秋溪不要说下去,陈静初一反常态站了起来,“但是,目前他还不是征北司的人,所以去留不是我为他做决定,你们要征求他的意见。”
对艾蕾微微颔首,陈静初转向梅西望,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平静,但平静下蕴藏的无奈谁都能感受到。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
“征北司保不住你,对不起!”
说完,陈静初弯腰,深深向梅西望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