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荼朱唇抿紧,提及一桩谈不上隐秘的公案。
把百蛮汗皇的妃子纳为妾室,金屋藏娇于府中,一直都被御史台视作杨洪居功自傲、恣意骄横的十几条大罪之一!
迦楼荼的妖媚身影交融于浓
稠墨色,柔婉语气蕴含复杂心绪,轻飘飘道:
谢明流眸光闪烁,经过你来我往的数次交流,他原本拒绝的坚定态度,渐渐开始松动。可出于谨慎,这位浣花剑池掌门人依旧含糊其辞,回答道:
谢明流眼帘低垂,感觉有些道理,交出符印反而能够退居幕后,从容坐山观虎斗。以他四重天开辟气海的修为境界,根本无需计较一时得失。
迦楼茶妙目一闪,好像成竹在胸道:
谢明流闻言,不由地眉头紧皱,他对纪渊谈不上了解,可从几次交锋的感觉来说。这个年轻千户不像是沉溺美色的风流性情。
丑时过半,换了一处居所的纪渊盘坐榻上,熔炼、这两条命数,所带来的好处不小。
赤色命数的加持下,他对于剑道、剑器的领悟禀赋,俨然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
即便是谢明流这样的四重天大高手,面对自个儿施展剑法,其威能都要折损三四成左
右。
纪渊沉下心思,梳理庞杂念头,他从华容府的周绍成那里,大概了解白山黑水这一盘棋的复杂局势。
首先,边关武将皆以昭云侯、定扬侯马首是瞻。
加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培植亲信,更替换血。
像纪渊这种挂着朝廷名号的,不可能得到接纳或者认可。而且越是强硬的姿态,越会引发边将的敌意。
因此,纪渊想着从浣花剑池开始,将散落于其他各州的碧水宫、赤龙府、移岳派、长春不老山等几家,统统召集过来。
倘若坐上那个盟主大位,也许就有与定扬侯争锋的底气。
否则一无根基、二无人马,不出半年自个儿就要寸步难行,最后灰溜溜滚出辽东。理清楚头绪之后,纪渊心思沉凝不动,默默地搬运着气血真罡。
毕竟他能有今时今日的武道境界,除去皇天道图的命数加持,也不乏自身的勤勉努力。每日都把搬动气血、参悟武学,渐渐潜移默化养成本能。
从而做到行立坐卧,皆在练功!
纪渊轻轻眯起眼眸,冥冥当中有种直觉,那位浣花剑池掌门人身上,藏着不少隐秘可以挖掘。
念及于此,他眉心闪念,从牟尼宝珠里头取出笔墨,随手书写两封密报。其一是给北衙,调查谢明流此人的生平;
其二是递往南衙,让二叔纪成宗把浣花剑池几代祖师的相关卷宗筛选一遍。
东宫暖阁,白含章一手揉动眉心,一手捏着两指厚的卷宗。
这位东宫储君轻声呢喃,罕见地有些犹疑难决。
大约是五年之前,九边之一的朔风关曾经闹出哗变,拒蛮城险些被攻破。
可以说,那次是景朝承平一甲子所遭遇过最
大的危难。
怒尊天选散播血肉胚芽,不知以何种手段瞒过钦天监的练气士探查,送到朔风关中。将近三分之一的精锐甲士受到侵染,丧绝神智,沦为化外之民。
后来是燕王白行尘临危受命,带领卫军星夜疾驰,将拒蛮城闹出道叛乱镇压下去。明面上的结果如此,但背后的真相要更加惨烈。
四神之中,尤以怒尊遗祸最甚!
所过之处,生灵无不畸变扭曲,且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散播。好似铺天盖地的蝗灾,几乎无法遏制!
因此,最后白含章不得不以圣人之名,亲自颁布从景朝立国以来,只下达过一次的
白含章眸光一凝,随后闭上双眼,默默想道:
这位操持监国大权、位列东宫正统的太子殿下心念一落,便如同口含天宪,引来冥冥虚空的激烈动荡。
肉眼不可得见的金黄色龙气,滚滚垂流而下,彷如千山万岳压在肩头。正所谓菩萨畏因,众生惧果。
辽东之地何止上千万的生灵,这一道灭绝令欲要下发,就得承载难以计数的业力怨念。
乃当世第一人的白重器,自然可以担得下。
可对于还未继承正统、得到名分的白含章而言,却是有些沉重。
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这位太子殿下缓缓起身,腰背略见佝偻地走出暖阁。
白含章举目眺望,笼罩于茫茫夜色的皇城深宫。
当值的小太监本来靠着门框打瞌睡,匆忙起身回道。
白含章吐出一口浊气,双手负后道。
小太监闻言连忙点头,一脸忐忑不安,生怕会因为打瞌睡被问罪。
小太监听到陈貂寺这位老祖宗,吓得脸色煞白,只恨没长四条腿,赶忙往御膳房跑去。白含章微微一笑,收起逗弄的心思,朝着皇宫之中的那座城隍庙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