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寒槊,一个纵观一甲子,大多都默默无闻的名字。
百余年前,百蛮皇朝奉域外双尊的号令,抓住大嵩王朝气运衰微的天赐良机。悍然大兵压境,长驱直入!
以三十万铁骑横扫中原,最终攫夺社稷神器!
这一段历史被后世称作!
中原人族宛若两脚羊,叫百蛮各族肆意宰割,尽情蹂躏。
其间的斑斑血泪,落于史书竹简上,无非就是寥寥几句话。
诸如、!
!
直到这时候,其人才引起景朝注意。
后被黑龙台那位督主,亲自定为天字号逆贼!
这便是穆如寒槊!
所以,当纪渊看向驻足于高坡之上,那道白发苍苍,意气雄浑的高大身影。
莫名有种窥见一甲子风云变幻的壮阔之感!
他就是穆如寒槊?
纪渊眉头微皱,回想着黑龙台卷宗当中,关于此人的生平记载。
陡然间,识海内的皇天道图微微一震,缓缓映照幽暗沉浮的星斗图卷!
彷如圆盘转动,合乎周天命数。
纪渊眸子微微一缩,悄然垂落眼帘,免得惹得穆如寒槊察觉端倪。
他那具魁梧身形站住不动,左右环顾一圈,只见无边旷野上出现几座巨大门户。
好似虚空皲裂徐徐张开,吐出四大营的众多千夫长。
那些体魄孱弱,且无绝品铠甲护身的亲兵和披甲奴。
就像倾入磨盘的黄豆,大多都被挨个碾碎,化为糜烂血泥!
当然,也有少部分运气好的家伙,身子囫囵地成功着地。
纪渊从大西营带出的八百披甲奴,七杀碑下一进一出,就只剩下两百余人不到。
披戴元辰白骨铠的石龙大步踏前,举目眺望那旌旗猎猎飞扬招展的数千铁骑,昂然道:
这位大西军的千夫长,比起图沧浪、雷无相那等眼高于顶,气焰嚣张的粗豪莽夫,还是要强上一些。
至少他懂得几分礼数,没有真个把穆如寒槊当成丧家野犬。
毕竟,人家乃是堂堂大宗师,气运所钟的当世真龙!
穆如寒槊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击,全然不见百岁老者的垂垂暮气。
仔细看去,其人生得高大,九尺来高。
身披乌金色铁甲,外面罩着一层厚实裘衣,颇有雄主风范。
几缕灰白发丝张扬飞动,遮住他锐烈无匹的鹰隼目光。
穆如寒槊的身后立着一杆九节白森,百蛮人俗称。
顶端是一尺长的镀金三叉铁矛,腾起滚滚焰光,下面洒落着银白公马鬃制成的缨子。
此为百蛮皇族才能享受的仪仗,类同于景朝圣人的大驾龙旗。
换作是关内,谁敢用这种排场招摇过市。
不出一时半刻,全家上下都要被拖到菜市口斩首示众。
穆如寒槊大手一挥,数千骑如臂使指,齐齐扯动缰绳,引得马嘶鸣叫。
眨眼间,便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撼天动地的气血汪洋,也随之生出涟漪波澜!
纪渊原本心头浮现的担忧,略微消散几分。
倘若穆如寒槊当真这么有本事,以一人之力胜过景朝兵部。
那样的话,辽东恐怕危险。
石龙、图沧浪、雷无相这几位千夫长带头,昂首阔步走过
有着七杀碑镇压一地,他们也不虞天劫诛灭,自如行动于方圆千里之内。
穆如寒槊端坐在一匹踏火马王背上,跟石龙、图沧浪介绍道。
石龙抚摸着胯下踏火马,那火红的鬃毛飞扬,有种滚烫炽热的奇异感觉。
图沧浪亦是称赞道。
众人骑马,只翻过两座小山包,就来到一处朵朵白花也似的百蛮部族。
穆如寒槊很是热情,扬起马鞭说道。
石龙并不计较这些,他是奉帝姬号令,前来关外等待时机,攻打辽东贺兰城。
似这种犯边之举,几乎年年都有。
不管对于景朝,亦或者百蛮,皆为砥砺兵锋!
只待真正出鞘的那一日,饱饮数百万计的生灵鲜血!
葛颜部的族长看到那一杆代表百蛮皇族无上威严的九节大森,慌忙地前来觐见。
他极尽卑微姿态,匍匐于水草丰茂的土地上。
无需穆如寒槊出言,腰挂弯刀头戴赤缨铁盔的亲兵就纵马而出,居高临下发号施令。
族长将头埋下,郑重地说道。
不多时,朵朵白花也似的葛颜族大营,便燃起一座座篝火,把夜色低垂的天穹照得通亮。
上首坐着穆如寒槊,左右两边则是四大营的千夫长。
大西军以石龙为首,天南军以图沧浪为首。
像是烈东、阴北的几个千夫长,则各自靠拢坐在靠后的位子。
每一位千夫长身边,都半跪着锦裙鲜亮的艳丽女子,她们与端上来的好肉一样,是族长献给贵客的盘中餐。
穆如寒槊坐在上首,手里捏着鎏金的酒爵,笑吟吟道:
穆如寒槊放下鎏金酒爵,眼中浮动着冷光:
一个穿着红裙的娇嫩少女,猛地从旁边闪身出来。
她的肌肤像马奶一样鲜嫩白净,俏脸明艳,如同玉石,排贝似的上牙咬紧嘴唇,宛若盛放的娇花,令人格外瞩目。
穆如寒槊赞许一笑,却并未收回成命,只是望向石龙与图沧浪,温和道:
图沧浪却是大笑道:
穆如寒槊哈哈一笑,正欲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昂藏身影倏然起身。
穆如寒槊眼皮一跳,扫过水火不容般的两位千夫长,眸光闪烁道:
某家大西军章献忠!」
纪渊瞥一眼那年仅十五六岁的娇嫩少女,再望向魁梧如同魔山的图沧浪,语气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