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上,一艘龙牙大舰顶风破浪,带起汹涌波涛。
仔细瞧去,船舷表面乌光凛然,如同铜墙铁壁筑成的坚实堡垒。
其上下统共五层,约莫十几丈高,足以容纳八百之众!
船头甲板还有两座雷火大炮,似是纯铜铸造,分量极重。
哪怕换血大成的三重天高手正面挨上一发,亦要当场碎成肉糜!
这样无坚不摧的宏伟大舰,绝非商船、货船之流可比。
即便是对上铁甲战船,正面相撞也可不落下风。
普天之下只有朝廷才具备实力,调用数万工匠将其建造成功。
呜呜,风声呼啸,吹动桅杆上的金色龙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字。
大日悬照之下,隐约有种栩栩如生,气韵非凡的深重意味。
潇洒磊落的怀王殿下,身着炽金团纹的四爪龙袍。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见丝丝精纯气流被口鼻吞食进去,随后流转脏腑,酝酿几息时间,再被轻轻吐出。
好似锋利的刀剑铮铮作响,瞬间刺破升腾的水雾,浮现一条长长透明的皲裂痕迹。
这一口气的锐烈凝炼,几如劲弩激射,完全能够洞穿两层皮甲。
怀王的身后,站着一个头戴儒冠的中年文士。
这人正是凉国公府的四位客卿之一,人称周大先生。
曾经现身于十三太保之首赵无烈的面前,
谋划借刀杀人。
暗中差使孟长河和严盛,于半道拦截纪渊,冒着天大风险袭击朝廷命官!
后来失策功败垂成,凉国公用亲子杨榷背锅受死,平息东宫震怒,顺势保下执掌卫军的
赵无烈。
诸般余波泛起,席卷不少人。
可这位周大先生却是见机很快,随之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至今还挂在北镇抚司的通缉榜单上。谁又料想得到,他竟然隐于怀王手下,躲避黑龙台的搜查剿杀!
此时,周大先生轻捏着颌下三缕胡须,双眼闪过精光。
他清楚照见那袭炽金团纹的龙袍之下,似有九轮冷月连作一线,排列成形。
随着怀王的每一次吐纳呼吸,那九座散发彻骨寒意,如同皑皑大雪山的磅礴气海,就会齐齐震荡。
旋即,引动肉壳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从而呼应天地,吸纳滚滚元气!
显而易见,这位坐镇东海的藩王殿下,早已步入四重天。
而且功力极为精深,底蕴极为雄厚,一举开辟了九座气海!
放在六大真统,亦是难得一见!
怀王面无表情,宛似刀裁的眉毛扬起,莫名有股子凌厉之气。
听到这番掺杂不满的怨言,周大先生眼皮一跳,点头附和道:
怀王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像明珠深埋黄沙,露出郁郁不得志的愤懑神色。
尔后,他倏然抬头,扬手指着天上的那轮骄阳,掷地有声道:
周大先生眼底掠过喜色,好似感同身受,不禁动容道:
怀王眸中冷光一闪,忽然打断道:
周大先生被当朝藩王这么吹捧,纵然再深厚的养气功夫,此刻也有些飘飘然,连忙拱手道:
怀王摇了摇头,自说自话。
其双眸乌黑一片,其深处泛出浓郁紫意,如蕴一颗妖异大星。
转瞬间,他肩膀上跳出一个半指长的古怪小人,两只耳朵奇大,几乎与身子等同。
这半指长的古怪小人,脑袋光溜溜,脸上用极浓稠的墨水烙印三个道文。
耳听怒!
怀王那双乌黑眸子微微闪烁,耳听怒的古怪小人化为青烟散去,转而召出另外一个。
意欲见!
此为不着寸缕的精致女身,肌体通红泛着血色,双手
握于胸前,低声呢喃呓语。
随着语焉不详、断断续续的诡谲音节徐徐响起,一切发生变化。
这位藩王殿下坐在大案后面,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念沉浮,融入深邃虚空。
依着意欲见的虔诚祈祷,牵引着四道无形的目光垂落。
怀王额头青筋狠狠跳动,面上浮现几条龙蛇纵横的怪异纹路,将那张俊美皮囊的风流破坏干净。
深邃虚空微微一暗,屋内周遭光线好似被吸进去,变为原初的混沌之色。
四张通体漆黑,宛如铁石铸成的座椅缓缓勾勒,投下不可名状的可怖虚影。
仍旧是第三座延伸入无垠高天的长椅,上面烙印着古奥的花纹与艰深的图案。
好像一只无止无休的分裂眼珠,其中蕴含诸天寰宇的一切禁忌与秘闻。
宏大的动荡卷动冥冥虚空,似是传递心声。
怀王眉宇冰寒,如同凝聚万年不化的深重
冷意,缓缓说道:
怀王平淡声音下,蕴含着激荡的心绪,那是他儿时的梦魇,也是每每想起就觉得耻辱的回忆。
出身天家的尊贵皇子,像一条
野狗被人掐住脖子,吓到尿裤子……
怀王语气极为笃定,他向来认为人心多变,可以谎言迷惑眼睛,以行为制造假象。
唯独其欲为真,难以隐瞒。
他跟太子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却从未感受到七情波动。
每一回,都只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无比冷漠。就好像对于母后、胞弟、其余皇子、宫女
奴婢!
他都是如此!别无二致!
怀王斩钉截铁,六贼齐齐跳出,凝聚不同
需得电空发十九幼幼儿六年
的欲念洪流,磅礴气机彼此交织,震得虚空发出轰鸣大响!
适才船头甲板之上,周大先生惊叹于这位藩王殿下开辟九座气海。
可如今!
足足十二座大雪山也似的气海浮动,如同一轮轮冷月点亮,照耀至尊至贵的躯体!
怀王缓缓睁开双眼,闪过一抹妖异紫意。他抬手触碰虚空,似有一顶熔炼无穷道则、无尽权柄的黑色冠冕,呈现于掌中。轻轻一握,就如梦幻泡影消散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