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圣人既为君父,天下黎民皆我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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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网址:  闲云子心底泛着嘀咕,却也不敢有所怠慢。

  掸了掸道袍,正了正道冠,他神情肃穆,扬手掐诀。

  进行过一番有模有样的敬颂祷告,才将那半斤结着白霜的冻柿子,供奉于香案之上。

  然后又磨好朱砂,提笔书了三道避灾的护身符,用双手奉给正打量城隍爷神像的那位贵客。

  纪渊突然问道。

  他想到那个隐隐让人觉得不寻常的申老头。

  按理来说,阴阳相隔是太古劫前就定下的规矩。

  即便是走阴人这种,也并不能够深入阴世,踏足旧土。

  更别提,亲身闯进阴司了。

  可申老头第一次出现,便是在阳间的城隍庙。

  第二次再见,换成白骨江渡口旁边的阴庙。

  这是否代表着,申老头有着真正意义上行走阴阳的厉害本事?

  庙祝闲云子呵呵一笑,娓娓道来。

  纪渊轻轻颔首,他曾经也揣测过。

  圣人册封天下城隍,是否怀着跟上古道门、佛门一样的心思。

  打算重新订立阴阳两界,免得人鬼杂居的情况加剧,闹出天大的乱子。

  闲云子微微一笑,天底下再没有哪一座寺庙、哪一座道观,香火能够争得过城隍爷了。

  升斗小民最为务实,讲究一个的路数。

  纪渊若有所思,眸光闪动。

  这样看来,申老头并不是

  阴司正神,更像分属于城隍体系。

  或者,听他天大的口气。

  贵为忝为掌管一县、一州的城隍爷也说不定。

  自古以来,不乏美名流传的名臣死后。

  让崇敬的百姓主动***,恳求朝廷赐封城隍的例子。

  反正能入阴庙者,绝不是阳间人。

  接过三道护身符,纪渊最后瞧了一眼威严凛然的城隍神像。

  掏出一百两的宝钞,递给闲云子当做香油钱,随即离开主殿。

  他期间又绕路去到公侯坊,挑了一座茶楼歇脚。

  遥遥望向今日格外吵闹的凉国公府,嘴角轻轻勾起笑意。

  」老赵,这是发生啥事了?」

  纪渊抿了一口香茶,分神请出三山九侯,设坛作法。

  他用手指蘸水,于桌面画符召出六丁六甲,潜入凉国公府。

  终究眼见为虚,耳听为虚,需要见一见才能确定真假。

  六丁六甲穿墙过道,避开那些气血强盛的护院家丁。

  跟着两个叫囔的老妈子,来到杨娉儿的闺房。

  那个具有仙姿之相,空灵出尘的凉国公三小姐。

  此时正呆呆坐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

  嘴巴边还挂着涎水,尽管丫鬟用手帕擦去,没过多久又流下。

  不管那些老妈子怎么搀扶,怎么哄着,杨娉儿都不愿意起来。

  昔日娇媚可人,一举一动都讲究礼仪的国公小姐,俨然完完全全变得痴傻。

  纪渊眸中倒映出六丁六甲所见之景象,再隔空攫取一缕气机,投入皇天道图。

  华光荡漾,映照命数。

  他喝完杯中茶水,抹去桌面水迹。

  下楼,往大通坊去。

  巳时过半,自个儿就该离京了,还有些琐事要办。

  确认结果之后,就不必再耽搁了。

  …

  …

  ……

  东宫,暖阁。

  白含章正在与户部尚书唐正阳,以及卢章、郭邦两位侍郎,一同商议国事。

  初春将至,今年要划拨的军饷、赈灾的银两、收缴的赋税……

  诸多干系皇朝运转、国计民生的要事,都要这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殿下,亲自决断。

  」殿下,打算要丈量天下田地?」

  户部尚书唐正阳额头微微冒汗,手中捧着一册文书,弯腰问道。

  户部尚书唐正阳,此时心头翻起惊涛骇浪,顿了一顿,方才斟酌字句回道∶

  卢、郭两位侍郎屏息凝神,似是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都明白,自家尚书大人正意图驳回吏部掌印郎中周觉民提出的丈量田地之策。

  而之所以,能够让从不靠向某座山头,绰号的唐正阳,冒大不韪顶撞东宫。

  可见此事干系之大!

  要知道,户部掌景朝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堪称朝廷的钱袋子。

  平时太子殿下怎么伸手,唐正阳都是满口答应。

  哪怕像个吞金巨兽的天工院、开物院,一年要吃几千万两白银下去。

  这位户部尚书也咬牙给了,绝不推辞。

  也因为这个,常被燕王一党私下讥讽为。

  可今天却破天荒,为了丈量田地之事

  白含章手指轻敲了一下,望向额头汗水密布的户部尚书。

  监国之权,储君之威,外加上隆重如山的浓烈气数。

  亦有武道四重天层次的唐正阳,顿晴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他喉咙滚动两下,沉声道:

  说到最后,这位户部尚书竟是跪倒下去,连连叩首。

  卢、郭两位侍郎,见状亦是如此。

  白含章好似大怒,竟然罕见地大发雷霆,直接将手中奏章砸了出去,而后冷声念道∶

  唐正阳脸色惨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像吃了黄连一样,心里发苦。

  自己不过二品,如何去丈量清点当朝国公、乃至于藩王所侵占的良田私产?

  思忖片刻后,稍微聚拢心神的唐正阳将头重重一磕,跪地说道。

  本来盛怒之下的白含章,眼中浮现极为明显的失望之色。

  宁肯辞官,也不愿担这份责。

  六部尚书亦如此,其下的官员可想而知。

  白含章无来由的,心头浮现出那个鹰视狼顾的年轻千

  户,低叹了一口气,冷冷道∶

  唐正阳默然,可内心却难免不以为然,觉得这位监国二十年的太子殿下,实在太会说场面话。

  古往今来,每一代帝王都想做明君圣主,标榜自个儿爱民如子。

  可谁真的做到了?

  还未登基。

  就摆起明君的架子。

  难不成你还真敢拿国公、武勋、贵胄、豪强等开刀。

  圣人杀得流血漂橹,是能以一己之力压住群臣。

  可这位太子殿下,可以么做到?

  唐正阳心念闪动,面无表情地再次请辞,缓缓退出暖阁。

  卢、郭两位户部侍郎战战兢兢,生怕太子殿下把他们扶上去,督办推行此策。

  那样,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恐怕也戴不了多久。

  白含章按住还回来的奏疏国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他坐于大案之后,终于感受到父皇常说的为何意了。

  没过多久,近侍陈规弯腰进来,轻声禀道∶

  白含章微微一愣,皱眉问道∶

  陈规低声道∶

  白含章手掌重重一拍大案,震得堆起来似小山的奏章滑落散开。

  陈规微微一怔,小心翼翼问道∶

  白含章横了一眼,没好气道:

  陈规躬身应下,退出暖阁,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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