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一章 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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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蹲下身,在地上那堆金银中拾取了五十两,其他的却是视而不见,任由其丢在地上。

  阿飞太讲原则,这在旁人看来有些迂腐,有些傻,但这却正是他可爱的地方,便如李寻欢,此时他眼中的笑意里,就带着激赏之意。

  阿飞揣好五十两,若无其事的往位于角落中,属于自己那张桌子行去。

  他没有注意到诸葛雷的动作,诸葛雷一直就没有从桌子下爬起来,便在阿飞越过他时,他竟忽然掠起,一剑向阿飞的后心刺出。

  他的剑本不慢,阿飞更绝未想到他会出手暗算。

  阿飞杀了白蛇,算是替他报了仇,他本该感激才是,阿飞又怎么会想到,他竟会恩将仇报?

  “咻”

  眼看这一剑便要刺穿他的心窝,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忽然响起,诸葛雷狂吼一声,蹦起来六尺高,掌中的剑也脱手飞出,插在屋梁上。

  剑柄的丝穗还在不停的颤动,诸葛雷双手掩住自己的咽喉,眼睛瞪着李寻欢,眼珠都快凸了出来。

  然而李寻欢此时也正自愕然无语,他看着便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正端起碗来喝汤的罗长风,心下是又惊又佩。

  惊的是他的飞刀竟如此之快,几乎不在自己之下,佩的是他反应竟如此灵敏,出手比自己还要快了一线。

  此时李寻欢捏飞刀的手腕,正向内扣着,这表示他正准备出手。

  这倒是李寻欢高估罗长风了,罗长风是因为早就知道有此一节,所以在阿飞捡银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

  诸葛雷刚有起身的动作,他就已经毫不犹豫的射出飞刀。

  而李寻欢却是在事情发生之后,瞬间反应过来,这才准备出手,动作也不过比罗长风慢了一线而已。

  但就算他后出手,罗长风也相信,两把飞刀会同时射中目标,因为李寻欢的飞刀,比他更快。

  罗长风的综合实力,毫无疑问在李寻欢之上,但是单以飞刀论,他跟李寻欢相比,还有一段差距。

  罗长风的飞刀,快固然是够快的,甚至他相信,这世上除了李寻欢,不会有人比他更快。

  但也仅此而已了,罗长风的飞刀虽然比李寻欢多,可他并没有每一刀发出,都必中的把握。

  “例不虚发”并不单纯是一个赞誉,那更是一种境界,罗长风尚未达到那等境界,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达到那种境界。

  做不到“例不虚发”,他的飞刀哪怕再快,也永远比不上李寻欢。

  缕缕鲜血自诸葛雷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他瞪着李寻欢,咽喉里也在“咯咯”作响。

  没有任何人发现,插在诸葛雷咽喉上那把小刀是从哪来的,只有诸葛雷自己以为自己知道,很显然,他以为那飞刀,是李寻欢的手笔。

  只见诸葛雷满头大汗如雨,脸已痛得变形,忽然咬了咬牙,将那柄小刀拔了出来,瞪着李寻欢狂吼道:“原来是你……我早该认出你了。”

  见罗长风喝完汤,放下碗后只是看着他,并无其他表示,李寻欢失笑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诸葛雷,道:“可惜你直到现在才认出我,否则你也许就不会做出如此丢人的事了。”

  诸葛雷瞪着双眼,缓缓倒了下去,阿飞回头瞧了一眼,面上露出一抹惊奇之色,似乎想不通这人为什么要杀他。

  待阿飞回到桌旁,李寻欢微笑着问道:“吃饱了吗?”

  罗长风微微颔首,道:“吃饱了。”

  阿飞也表示已经吃饱,李寻欢咳嗽了几声,站起身来,道:“那就走吧!”

  ……

  道上的积雪已化为坚冰,车行冰上,纵是良驹也难驾驭,铁传甲已在车轮上捆起几条铁链,使车轮不致太滑。

  铁链拖在冰雪上,“格朗格朗”的直响。

  阿飞连喝了三大碗酒,这才放下酒碗,他离开客栈时,在客栈买了十两银子的酒。

  “你为什么定要我们到你马车上来喝酒?”阿飞瞪眼瞧着李寻欢问道。

  他跟罗长风离开那草原边缘的山洞后,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原本他跟罗长风,打算在客栈中好好睡一觉的。

  李寻欢笑了笑,道:“只因为那客栈已非久留之地。”

  “为什么?”

  “无论谁杀了人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麻烦的,我虽不怕杀人,但平生最怕的就是麻烦。”

  阿飞默然半晌,这才又从坛子里勺了一碗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李寻欢含笑望着,很欣赏他的喝酒的样子。

  罗长风不喜欢喝酒,他喝酒只是为了暖身,李寻欢觉得,不喜欢喝酒的男人,人生中会少了许多乐趣。

  阿飞喝完这碗酒,轻轻叹了囗气,道:“杀人的确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有些人却实在该杀,我非杀人不可。”

  李寻欢微笑道:“你真是为了五十两银子才杀那白蛇的么?”

  阿飞摇摇头,道:“没有五十两银子,我也要杀他,有了五十两银子更好。”

  “为什么你只要五十两?”

  “因为他只值五十两。”

  李寻欢笑了,“江湖中该杀的人很多,也有些不只值五十两的,所以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大富翁,我也常常会有酒喝了。”

  阿飞看向罗长风,道:“我也该送你五十两的。”

  罗长风明白他的意思,微笑着摇摇头,道:“不,诸葛雷非但不值五十两,简直连一文都不值。”

  阿飞不解道:“为什么?”

  罗长风道:“畜生的皮肉还能值些钱,但他的所作所为,却连畜生都不如。”

  阿飞还是有些不明白,李寻欢赞赏的看了罗长风一眼,对阿飞道:“你知道他为何要杀你么?”

  阿飞老实的道:“不知道。”

  李寻欢解释道:“白蛇虽然没有杀他,但对他的羞辱,已令他无法在江湖中立足。”

  “而你杀了白蛇,他只有杀了你,以后才可以重新扬眉吐气,自吹自擂,所以他非杀你不可,江湖中人心之险恶,你难以想象。”

  阿飞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有时人心的确比虎狼还恶毒得多,虎狼要吃你的时候,最少先让你知道,但我只听到过人说虎狼恶毒,却从未听过虎狼说人恶毒。”

  “其实虎狼只为了生存才杀人,人却可以不为什么就杀人,而且据我所知,人杀死的人,要比虎狼杀死的人多得多。”

  李寻欢凝注着他,缓缓道:“所以你就宁可和虎狼交朋友?”

  阿飞又沉默半晌,忽然笑了,“只可惜它们不会喝酒。”

  李寻欢也笑了,他似乎想再敬阿飞一杯,但刚勺起酒,已咳得弯下腰去,连气都喘不过来。

  罗长风替他推开了窗子,想让他透透气,马车却忽然停下。

  李寻欢探首窗外,道:“什么事?”

  铁传甲道:“有人挡路。”

  李寻欢皱眉道:“什么人?”

  铁传甲似乎笑了笑,道:“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