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章 蠢蠢欲动的赵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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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依然照青松。   泰山之巅,只有依然独坐,却已满身隐隐显金光的风城主。   女帝终于去了东土。   那个从登基之后,就如一轮明日悬挂在大凉天穹,俯视人间以君王之气重压天下,压得无数人喘不过气来的女帝,终于走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夕照山上,重获光明的红衣小娘子失去了胡莲先生,失魂落魄的下山。   形单影只。   李汝鱼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位女子余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她心中只有那位青花儒衫人。   李汝鱼没有动,他在等。   等人来。   女帝走了,赵祯为帝,李汝鱼兼国,这将是一场看不见硝烟,但在暗夜之中,无处不见殷红鲜血的朝堂之战,江山之争。   那么有些人应该要选择站位。   确有人来!   一位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中年男子,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站在李汝鱼面前,微微犹豫了下,还是弯腰行礼。   默然无声。   李汝鱼点头,“赵都指挥使不用多礼。”   锦衣卫北镇抚司都指挥使,赵信!   赵信有些怅然若失。   只有自己么……   李汝鱼笑了笑,“既然南镇抚司都指挥使赵瑾此刻都还没来,那就是不会来了,赵都指挥使,只怕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南北镇抚司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赵信不愧杀伐果断之人,能在北镇抚司都指挥使位置上稳如狗,自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闻言点头,“北镇抚司全员,唯死不退。”   李汝鱼笑了,云淡风轻,“没那么严重。”   有些担心那个女人,于是笑道:“赵都指挥使且回罢,勿要被人发现今夜来过夕照山。”   赵信颔首,“这是自然。”   自己对外的立场保持中立,或者含糊不定,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麻痹赵室。   来去匆匆,下了十余阶后,赵信回首看了一眼。   李汝鱼依然坐在那里。   那条在临安颇有凶名的花斑依然埋首在他腿上。   不知为何,赵信忽然感觉到一种孤单。   这种孤单……   赵信确信自己曾经感受过。   在垂拱殿中,女帝一个人孤单坐着时,便曾流溢出这种独立高楼的孤单。   女帝和李汝鱼,果然是同一类人。   赵信笑了。   旋即回首望向西方,西域更西的方向,喃喃念了一句,闫擎为一冢坟地为你卖命,我赵信为一席都指挥使官位亦为你卖命。   无憾无悔!   士为知己者死,没有女帝,就没有赵信这十余年的风光。   所以,我赵信会用尽全力辅佐李汝鱼。   等着你归来!   禁军守卫王陵的心中只有一个陛下,我赵信心中,亦只有一个陛下。   李汝鱼也不配。   一阵清风掠过,赵信遍体生寒,无语而笑。   下了夕照山,在黑暗中游走回府时,路过一座坊子,发现坊子外柳树下新修了一座土地神龛,略微有些诧异。   走进看时,恍然。   不是神龛。   是一座很没有规模的祠堂。   供奉着一尊三尺高大的神像,神像是位读书人,却又在腰间配了刀。   绣春刀。   祠堂上有民间书法家题牌匾:广理真君柳公祠。   赵信知道,这不是老相公柳正清。   而是柳向阳!   这几年,大凉天下各地民间,出现了不少这样的祠堂,女帝没有管,甚至暗暗有支持的意思,地方官府对此也是大力提倡。   广理真君祠堂,香火旺盛不输城隍、土地、月老庙。   如今连临安也有。   柳州柳向阳,向阳而生向阳而死。   一朝封神。   赵信心中快意,大步而去。   自己做不到柳向阳那般,但愿身后留一个清名,足矣。   然而清名是成王败寇的产物。   所以……   那就战罢!   ……   ……   清风掠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丽正门前。   李汝鱼从清风里走出来。   先看了一眼城楼暗影里的王陵,微微颔首示意,王陵抱拳回礼,笑了一声,转身下了城楼,既然他在,那么临安无人可伤得了王妃苏苏。   妖娆女子依然坐在水边,晶莹的小腿依然荡漾在水波里。   涛声点点。   只是妖娆女子已经不再苦笑,无声的望着水流东去。   李汝鱼叹了口气,来到女子身后,不容置疑的道:“跟我回去。”   口吻很有些……   强势。   正如夫君找着了离家出走的不听话小娘子。   苏苏抬起头,“凭什么,你是我的什么人,岳平川都不敢这样对我说话!”   李汝鱼大感头疼。   秋日水凉,苏苏双脚泡在水里许久,怕是要着风寒。   犹豫刹那,终究还是弯腰,俯身,一把揽住这妖娆女子的蜂腰,拦腰抱起,转身就走,“她走了,今后我会承担起她承担的责任。”   苏苏有些发愣。   忽然间就埋首在李汝鱼怀里,啜泣无声。   泪满衣襟。   李汝鱼的心思已不在怀中女子身上,他现在很愁苦。   回去可怎么给小小交待哟。   说好的要给小小一座城,可如今这座城里,挤进来了一个阿牧,又横空跑出个宋词,如今又被王妃苏苏占了一座阁楼。   小小……会生气的吧?   ……   ……   随着赵祯登基为帝,赵麟一脉凭空富贵。   虽然赵麟还没封王,但迟早的事情。   总不能让天子生父太过寒碜罢?   父凭子贵嘛。   赵麟府中,白日里幼子赵祯登基为帝,赵麟百感交集,赵室的江山终究还是回到了赵室手中,而且是自己这一脉。   只要过了李汝鱼那一关,自己将来指不准能捞个太上皇。   太庙?   那必然是要位列其中。   作为赵室子弟,赵麟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于是,是夜大醉。   府中充斥着喜庆,只有一座小院子例外。   赵晋负手站在院子里,一直望着北方,虽然幼弟赵祯登基,自己这个皇长兄,也必然要被赵室推上朝堂,成为一位王爷,但形势不容乐观。   女帝给李汝鱼留下了太多。   但是——   至少那个女人走了!   赵晋不得不喜,压得赵室喘不过气的女帝走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振奋人心?   赵晋很想大笑。   开怀大笑!   院子下青松的明月隐隐里,忽然传来声音,“想笑就笑罢。”   一位中年人走出来。   一声白衣,鬓间已有白发,浑身散发出一股沙场之气。   白虎神将,赵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