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剑心无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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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大师兄回来了!”

  小师妹如同一只报喜的百灵鸟,远远儿地喊着。

  之前生气的模样,算是全没了。

  夏元不禁感慨,女人心海底针,小师妹真的长大了。

  师兄弟们也都围了过来,各个关切地看着夏元,问东问西的,气氛融融。

  祝镇岳捋了捋长髯,神色定定地看向夏元:“元儿回来就好,休息一天,明日便还是去碧霄崖好好思过吧,既是思过,也是修炼。”

  夏元知道这为似师实父的男子表面淡然,但实际上是非常担心自己,金霜说收到他好几次飞鸽传书,要知道自己就在六扇门待了八九日的功夫,那师父岂不是每两天就写一封信去催促,去询问?

  他心底也是暖暖的,这样的家人让他早已彻底地融入了这个世界,于是他敬声道:“是,师父。”

  祝镇岳又对周围弟子道:“这一次南宫世家飞来横祸,为师途经天鸥城,也看到了那南宫家主,还有三位长老死尸的恐怖,这杀人者不仅实力高强,而且手段残暴无道,你们在外都务必要小心...

  对了,元儿,你随我来。”

  众人散去后。

  夏元和师父一同来到内殿,这是平日里师父专门闭关修炼的地方。

  师娘也在。

  小师妹想要凑过来,又被师娘赶了出去。

  屋内,正中挂着一幅飘渺出尘的白云水墨图,图侧写着“剑心无垢”四个大字。

  祝镇岳忽道:“元儿,你看这字,如何?”

  夏元抬头看去,只觉字体气势磅礴,让人只是一眼就沉湎其中,那无垢好像要洗净他心底铅华,唯留下剑。

  显然,这墨画很不寻常,其笔触融入了着很强的心境意味。

  所以,那画画之人,能通过这一幅画,让人体会到他所传递的意境:

  ——飘渺无尘,超然物外。

  但夏元不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他比较喜欢解放天性的那种。

  过了一炷香时间。

  他思绪竟然受了点阻碍,以至于轻轻咳嗽了声,双颊也微白了,这是气血不畅的表现。

  夏元看的时候,师父师娘就在一边静静等着,此时见他这模样,彼此对看一眼,露出担忧之色。

  宁晓然道:“元儿,至诚于剑,难道不对吗?”

  夏元听到师娘问,想了想,回答道:“师娘,我只是觉得,人来凡世走这么一遭,何必要脱掉七情六欲,至诚于剑呢?如果眼里只有剑,却没有其他......”

  祝镇岳轻轻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这一幅图,可是的秘图,是属于总纲一类的图,也是无心学宫的绝密之一。

  他与宁晓然对看了一眼,又看定了夏元道:“元儿,你可知道,最是深情是无情。”

  “师父,为什么?”

  “元儿,你以为震碎地锁,冲破天封是什么?这就是让你变得不似凡人啊...不似凡人,如何有情?如果情深,便是会成为阻碍,唯独无情,才能真正的庇护一方,成为一方的守护之人。

  但你,偏偏看着超然物外不顺眼,觉着离我们远了,是不是?”

  “是。”

  “我和你师娘也是这样,甚至你被魔宗所杀的师祖也是一般,所以,我们都几乎停留在天封二品之前,无法再进一步。

  但即便如此,我们看这幅画时,都没有你反应这么强烈,可见你确是有情之人,我和你师娘也感欣慰。”他话锋一转,叹息道,“但更感痛心,更失望,你可明白?”

  夏元轻吐一口气。

  他明白...

  只有顺着这图,才能更进一步,自己反应强烈,说明拼尽了力气,耗尽了资源,也很可能无法达到天封境界。

  因为,他心底是排斥这一门功法的。

  除非,他重寻一门功法,但那就是另投他派了,根本不可能,或者他恢复暴君,那也不现实...要不,还是趋吉避凶吧?

  祝镇岳道:“元儿,我知道你也想保护我,师娘,你师妹,还有师弟,甚至整个无心学宫,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才要突破自己......

  我也知你进步缓慢,所以才一度荒唐过日,但你的缓慢,并不是天赋,而是心境问题。

  近些日子,这江湖越发不安稳,做师父的都未必能保证一定可以守住无心学宫,若师父去了,你能争口气,师父也会心安......”

  宁晓然在一旁嗔道:“老祝,乱说什么呢。”

  她又看向夏元,“元儿,你别有太大压力...”

  祝镇岳叹道:“慈母多败儿!夫人,元儿已经十八岁了,你再这么护着他,他就废了。”

  夏元看着两人,心底生出一股暖意,“师父,师娘,我...试试。”

  “好!”

  祝镇岳从怀里掏出一方红玉匣子,递给夏元,“这是红龙玉眼,你该当知道这是什么,从今往后,师父便把此物送与你。”

  夏元接过那匣子,握紧。

  ...

  ...

  “大师兄,爹竟然把红龙玉眼给了你,他从前都不让我碰一下。”小师妹走在夏元身侧,嘟着嘴,玩着自己的辫子。

  她正在陪夏元上山。

  “大师兄,你可要早点突破哦...”

  “大师兄,前两天天我总是做噩梦,就是你去六扇门的时候,我总梦到,你把脸皮一撕,就变成了那个屠杀南宫家的恶鬼,然后我就吓得满头大汗,直接惊醒了。

  你从前还和我讲过画皮的故事,我可真是吓坏了。”

  夏元停下脚步,把脸凑过去,笑道:“撕撕看。”

  小师妹竟真的伸手,双手呵住了他的双颊,指甲如同挠痒痒般抓了抓,但还是没笑出来。

  夏元问:“怎么了?”

  小师妹:“怕。”

  “怕什么?”

  夏元是越发弄不明白师妹的思路了,跳跃性太强。

  小师妹:“南宫世家也不弱了,家主实力和爹也差不了多少,但那个恶鬼居然可以轻飘飘地把南宫家主,连带三个长老,在很短时间里虐杀...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恶鬼也可以这么轻松的屠杀了我无心学宫?杀了爹娘?杀了我,杀了大师兄,杀了所有人?”

  夏元神色静了静。

  小师妹:“我真的很害怕,我好害怕那个恶鬼忽然跳出来,杀了大家。”

  夏元很想告诉师妹,这个恶鬼是自己人,不用怕。

  但他忽然觉得,只要自己说出口,那么...一切都会改变了。

  甚至,他过去暴君的身份只要泄露半点儿,这一切也会变了。

  所以,他抱了抱师妹,拍了拍她的背,笑笑道:“没事,真有那一天,师兄会站出来,把他们都打跑!”

  小师妹忽地被抱,觉得挺安心,也挺舒服的。

  她有些奇怪,小时候师兄也抱过自己,那时候怎么没这感觉呢?

  忽地...

  远处出来朱巨能远远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

  他背着一个大包裹从远处山阶追了过来。

  小师妹脸刷地一红,急忙推开夏元。

  朱巨能刚好看到那一幕,双瞳瞪了瞪,然后目光一转,看向了旁边,嘴里还喊着:“唉呀妈呀,师兄去哪儿了,不对不对,俺这破记性,又有东西忘拿了...”

  说着,他扭头就往山下跑去...

  夏元远远喊着:“老七,你眼瞎啊,我就在这儿。”

  朱巨能好似变成了聋子,无论夏元怎么喊,他就当听不到,一个劲地往山下跑,边跑还边傻笑着,没多一会儿,连影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