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才想起今日乃是男装打扮,两人牵着手又如此亲密,瞬间脸便红了,挣脱了聂尚的手别过头去。
聂尚也是略微一愣,想想这样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只见喊话的人一身裘袍,穿金带银,闪闪发亮,富贵逼人,年纪与自己相仿。刚想解释出言解释,对方已经小跑过来….
“兄弟,哥哥给你两百两,这个小相公让给哥哥怎么样….”,来人带着一脸猥琐的笑意,低声跟聂尚商量着。
少女听到此言脸色一变,手往腰侧抓去,并未抓到刀柄。出来只是带了聂尚的枪,没有佩刀。便从腰中取出一块令牌,对着来人晃了晃。
那人看见令牌,当时腿就软了,司天监暗卫腰牌。心里想着自己怎么就嘴贱惹到这样的煞星。本来只是无聊逛逛大街,看见有跟自己一样喜欢男色的,以为遇到了道友,小相公长的又甚是俊美,身材也小巧玲珑,非常对自己胃口。没忍住便想着过来搭讪,看有没有机会出钱把人弄过来享受一下…..
“自己掌嘴.”少女冷冷的说了一句。
“啪,啪,啪……”来人听到少女声音,知道自己认错了,女扮男装,心中那个恨啊,恨不得抽死自己。
见对方毫不犹豫的扇着自己,聂尚也是一愣,不忍看一个大男人当街这样抽自己嘴巴,就说道:“算了,你走吧。”
来人看了聂尚一眼,又见少女收起令牌也不出声,便爬起来就跑,深怕二人反悔。
“暗卫的令牌这么好用?”聂尚惊奇的问。
“才来燕京的时候,人头挂满城门,才给他们杀怕了。”少女淡淡说。
聂尚摇摇头说:“那也不必吓他啊,让他走了就是,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自己扇自己,传出去很难做人.”
“谁叫他嘴贱,哼。”
见平素沉默寡言的少女此时露出傲娇的模样,聂尚也不禁心头一颤,本想继续牵着,但毕竟大街之上恐再有误会,也就收回伸出去的手。
二人并肩而行,少女忍不住问了聂尚六年间的经历,回来两天聂尚从未提起过,少女虽然担心,但一直也没机会问。
“也没什么,就是一直在走路。”聂尚想了想。“开始师父带我们一直往南,去了江宁,然后去了苏杭,然后一直往南,去了海边。第二年绕到大理,吐蕃等地。过了吐蕃往北去了回鹘,西辽,然后往东去了金朝,再然后又回到大越,从登州出海,去了东瀛。最后就回来了。”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少女心疼的问道。
“有时候荒郊野外的难免遇到盗贼,说不通只能打啊。我这身武功可都是打出来的。”聂尚也知少女担心,便说故意说的轻松一点。
聂尚不愿细说,少女也不多问。只是眼中的心疼之意怎么也掩盖不了。
聂尚又捡了些趣闻说给小兰听,比如东瀛之地的人很少穿鞋,所谓的大战也只有上百人参加等等….
二人走的有些累了,便找到一个茶肆坐下休息。
“父亲为何会同意让世家子弟担当暗卫统领?”聂尚不解得问。
提到雷焕,小兰变了脸色。
“姐姐不要生气,我只是奇怪,司天监一直都是大越的间谍衙门,基本不收世家子弟,为何会开此先例。就因为对方是卖马的?”怕小兰多想,聂尚又特别解释了一下。
“天启九年到现在,朝堂偷偷的裁了两次州军,一次禁军。前年二相要裁减忠武军,被皇上顶了回去。但是司天监没能躲过,文官们想要撤销司天监谍报司。主家无法,只能用世家子弟来司天监担任要职,以换取谍报司存在。”小兰叹了口气说。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聂尚有些惊奇,收复燕云到现在不过十年而已,连谍报司也想撤销。这里可是大越边防之地,大定府路途遥远,对大越来说根本没有战略价值,若与金国交战,燕云必定是前线。
“嗯,撤销谍报司可能是因为害怕重演先帝时斩杀朝官之事。尚儿没有发现大越所谓的武林人士变的越来越多吗?”
聂尚点了点头,几年的游历,开始时各地佩刀的游侠还比较少,越到后来游侠,镖师,盗贼就越来越多。第一次去登州之时,登州水手还多以渔民为主,第二次去登州的时候水手就多是退役的兵丁了。
“哎,文臣误国啊…..”聂尚感慨了一句,见少女露出奇怪的眼神,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而来,前世这个时候也有一个叫金朝的国度,打的中原政权南迁,皇帝都被人掳走了。
“我们与女真人必有一战,朝堂之上的那些文臣都不明白吗?”
“此时女真与我朝交好,而且左相蔡京与女真皇帝一直有联系,蔡京又是替南方世族说话,西北打起来也跟他们没关系。还有那个童贯…..”
“童贯,现在是何职位?”想起童贯,聂尚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枢密副使,内廷总管。”
“卧槽…..”这才几年,童贯就爬的这么快了,不得不令聂尚惊讶。
少女不解的看着聂尚,不知为何听到童贯官职就爆出如此不雅之言,相处这么多年聂尚基本没说过脏话,想想可能是在外六年染上的习惯,也就释然了。
聂尚不由得担心起来,以前世的历史来推断,大概几年后金朝便要南侵,不过此生又与前世不一样,大越与前世宋朝极为不同,最起码燕云之地是自己父亲在守,忠武军又是大越最精锐的军队,应该不会像前世那样打的中原生灵涂炭吧。
摇了摇头,聂尚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里入手。从军,估计父亲不会舍得让自己上战场,聂家可就自己一个独苗了。当官,聂尚苦笑了一下,自己的水平自己了解,诗词字画一塌糊涂,很难在文官中立足。而且自己是开国六姓出生,与文官天然不和,不被大越的文官挤兑死就不错了,想要做文官,简直痴心妄想。只有最后一条路,经商了….
也无他选择,聂尚忍不住想要回去规划一下,便拉着少女准备回去。
刚走几步,就见前面好像有人在闹事。聂尚不想参合,无奈少女在暗卫待久了,遇见什么事都查看一下。看着少女渴望的眼神,聂尚软下心来,管就管吧,反正自己也不是明天就要经商,还需要时间谋划。
走过去看,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殴打两个少年,两人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一胖一瘦,穿的甚是破旧。二人虽被围攻,却没有一句求饶。家丁更是连下死手,看起来要置对方于死地,围观之人也没有一个敢上去劝阻的。聂尚看怒火中烧,刚要开口,只见少女已经走到中间,一脚便踢开离得近一点家丁.......
几个家丁见有人多管闲事,就都转过来围住少女,刚要动手,少女拿出暗卫的腰牌举在几人面前。
看见腰牌,几人也不害怕,只是为首的抱了抱拳说道:“不知是司天监哪位大人,好叫大人知道,我家主人也是司天监官员。都是自家人,大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聂尚此时已走到两个少年面前,见二人伤势不算致命,人都还清醒,便放下心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为何会被人殴打。
少女被围在中间,只是冷笑了两声,走到聂尚身边,对着为首的家丁说道:“叫你家主人过来,我看看司天监那个官员敢在燕京城中做这种事。”
一个家丁见小兰是男扮女装,刚要出言讽刺,反正自己大人在司天监位高权重,只要是司天监的就没有自家老爷惹不起的。
为首的那个听到女声,却瞬间打了个机灵,急忙拉住众人。眼睛转了转,拱手对着少女说道:“大人,可能是误会,这两个少年是我家家奴,私自跑了,我们过来追的。若有得罪,望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这就带他们俩回去。”说罢,使个眼色与众人,就要过去拉走两个少年。
地上两个少年见家丁围了过来,极力的想要挣脱,无奈已经被打的不轻,反抗不得。少女听闻是人家家奴,也不好强留。
大越律法规定,不能买卖奴隶,但是签有卖身契的奴仆却不在此列,只要主家不杀了奴仆,一般无关之人无权干涉,所以奴仆们地位极低,被随意殴打,多有逃脱的前科。自己虽然是暗卫,但也管不着别人家教训自己奴仆。
“即使奴仆,也不能随意殴打,况且二人都是孩子,你们这么做岂不是在抹黑你们主家。”虽不能管,但少女还是不忍心看两个少年被打,出言教训几人。
“小的们知道,回去一定好好对待二人,不再打他们了。大人放心,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