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汝为火种 (7000,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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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沉闷的云雾缝隙间挤出,夹杂着呛人的灰烟与风,扫过工厂区周边的贫民窟。

  西塞罗抱着自己快要睡着的女儿,惴惴不安地自边缘区绕了一个远路,回到自己的家中。

  疲惫者终于踏入熟悉的房门,但他不应该回来的。

  红衣帮仍然是这片贫民窟的主人,他们的力量扼住了所有在这片区域讨生活者的喉咙,这些同为魔化者的帮派成员本质上是贵族和权力者的走狗,而他们近日来的行动简直就是将其他魔化者视作畜圈中的猪。

  ——只要想,就抓一头杀。

  作为前佣兵,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佣兵圈隐姓埋名生活的西塞罗自然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女儿出逃,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自己的老朋友避避风头。

  但他早就被标注。平日自持武力,对红衣帮并不配合,甚至经常作对的西塞罗被选中,作为杀鸡儆猴的鸡,红衣帮要用他的血和尸体向所有人宣告,任何和帮派作对的人都将凄惨无比。

  然后,便是追逐,逃亡,紧接着遭遇一支神秘的队伍……被救下,被询问,被赐予传承。

  最后,被归还自由。

  直到现在,西塞罗仍然没有搞明白斯维特雷教授想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他救下了自己,却没有任何要求;他给予传承,就像是随手递出几张废纸。

  “随便你处置,如果能传播开来最好,这种能稳定灵魂的修法,对所有魔化者都有用处。”

  这是他听见的回答,但是却无法理解。

  源能引导术……在这片土地上的价值,比黄金,源能钢还要贵重。

  而能固化,净化灵魂的引导术,别说是用,西塞罗听都没有听过——佣兵团虽然见多识广,但对于那些真正的秘密却一无所知。

  他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但不管引导术是真是假,记载了引导术的那柄长刀,已经被斯维特雷教授改造成了一柄源能武器,银青色的源能流动,就像是一团细云那般缠绕在刀刃周边。

  西塞罗之所以没有直接前往自己的佣兵朋友身边,是因为他在中途得到了佣兵团被艾文德贵族近卫镇压的消息。

  得到了艾文德伯爵命令的近卫团已经集体出动,前往城市的各地平复骚乱——可他们并没有对那些帮派出手,反而想要将那些制止帮派作乱的佣兵团和零星的普通职业者全部都一网打尽。

  佣兵团正在据点坚守,抵抗着贵族武装强劲的火力。

  事到如今,整个艾文德城都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外城区已经战成一团,他甚至能听见有巨大的冲击声从内城区,甚至是核心区的方向传来。

  听见那个声音,有大量近卫团后退撤离,让几近落败的佣兵团松了一口气。

  显然,那边也并不太平。

  倘若是自己,西塞罗肯定冒着风险也要和昔日的佣兵兄弟一齐战斗,但他毕竟是一名父亲,有着一位女儿,他不可能冒着让自己女儿卷入战争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所以他只能回家,准备好一些必须的物资……然后带着女儿离开艾文德,前往移动都市之外的固定村庄隐姓埋名度日。

  恰好,红衣帮的精锐被斯维特雷教授歼灭,而他们的其他主力如今也被贵族武装调去攻击佣兵团和其他私人武装,反倒是作为老巢的贫民窟守备并不森严。

  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像是之前那样被人围攻追杀。

  在阴影中行走,遛回家中的西塞罗看见自己的屋子内部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器皿被打碎,刮画被人撕下,相框被推倒,橱柜的大门都被直接打烂,露出已经空荡荡的台架。

  几乎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人粗暴的拿走,这显然是帮派分子干的好事。

  不过这并不重要,在地板的夹层中,他放置了一些避难用的粮食和备用器材,以及保养过的武器。

  之前逃跑时,他觉得是前往熟人的佣兵团,没必要带上这些多余的累赘。

  但倘若是要前往城外,那自然是准备越充分越好。

  “爸爸,我们回来了吗?”

  此刻,感受到了抖动,被背在背上的女孩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

  她转了转头,看见了周围熟悉的装饰,不禁惊讶道:“可是爸爸你不是说,我们要去艾维尔叔叔他们那里吗?”

  “塞西莉亚,我们只是暂时回来,马上就要再次离开。”

  男人将女儿放在床上,他转过身去准备撬开地板夹层:“艾维尔叔叔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只能自食其力。”

  屋内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存在,尤其是被帮派分子洗劫后更是如同白地。

  魔化者本来就生活艰辛,帮派的剥削更是让这些人半点家财都积攒不出来。

  想到这里,西塞罗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心中一痛:“我的孩子……爸爸真的对不起你,一直都在让你吃苦,没办法给你安稳的生活……”

  “你这样的孩子,现在应该正在和同龄人一齐上课,一齐玩耍,享受晚秋的凉风,去放风筝,郊游……而不是在贫民窟中陪着爸爸奔波,还染上了魔化病……”

  男人的声音沉重带着懊悔,他紧闭双目,似乎是在忏悔自己的罪孽,又似乎是想要强迫自己不要流出眼泪。

  而小女孩却只是打了个哈欠,已经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的塞西莉亚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那也不错呀……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塞西莉亚显然是并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苦难。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也并不知晓什么是幸福,所以对艰辛的时日也无比麻木。

  就像是没有见过光芒的人,自然对晨曦不屑一顾,也不会知晓白昼究竟是何等明亮。

  她不在意。

  但是听者却是捏紧了拳头。

  “可恶……魔化病!”

  将地板夹层打开,从中拿出几个背包的西塞罗的语气几近于咬牙切齿:“斯维特雷教授的引导术,真的能抑制魔化病吗?”

  “我的话可能已经病入骨髓,无法遏制,但塞西莉亚……如果塞西莉亚真的学会了,那她的未来,肯定比现在的我要更加幸福美满!”

  已经经历过太多风霜,男人不可能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简单的方法可以缓解魔化症状。

  但是,他却只能相信,不得不相信。

  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选择。

  “好,准备走了。”

  因为原本准备好的物资就已经整理过,所以西塞罗很快就将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他甚至准备了一个小背包,专门用来把塞西莉亚装进去背着,免得遇到意外。

  但是就在这时,他却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吱嘎。

  房门被打开了。

  “是谁?!”

  第一时间,西塞罗就汗毛乍起,曾经作为佣兵的本能告诉他,来者的强大是他不可抵挡的。

  血腥味传来,这证明对方就在不久之前,起码是十分钟之前杀死过人,亦或是在满是鲜血的地区中走过。

  毫无犹豫地将所有整理好的行李放下,西塞罗带着不明所以的塞西莉亚步步后退,退了墙边。

  在寻找逃脱路线的同时,他沉声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东西我全都给你留下,这些物资价格不低,哪怕是在黑市上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我全都不要了!”

  可是这些言语都没有任何作用,脚步声平缓地从房门处接近,与之而来的,是强大且没有任何遮掩的源能波动。

  这源能波动出现的瞬间,就令西塞罗感到了绝望——他自己本身不过是个灵辉阶的骑士,虽然实力不错,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初阶职业者。

  而来者……来者起码也是在心光阶中也算是强者的存在。

  只要对方想,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掉。

  ——为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非要步步紧逼?!

  此时的西塞罗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他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做出最后的挣扎。

  而伴随着脚步声,阴影出现在了角落,来到了西塞罗妇女所在的房间门口。

  男人看见那个被阴影遮蔽了半张脸的脸庞,不禁长大嘴巴,手中握紧的长刀也下意识地松开了三分。

  “我很喜欢宏大的叙事,壮阔的背景,还有令人激动的故事。”

  有沉稳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

  “我喜欢拯救世界,探索群星,在星河的彼端看见比月亮还要大的奇观,在无人知晓之地,欣赏从未有人见过的风景。”

  “我喜欢对抗命运,否定既定的规则,我曾经超越轮回,斩杀过神魔,并和远古的英魂战斗且胜利后,向真正的神祇许愿,改变未来的轨迹。”

  “他们说我是混沌的立约者,是轮回的超越者,完美和先驱所欣赏之人——而为了心中的善,我甚至可以成为宿命的化身。”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甚至堪称熟悉。

  听见这个声音,被父亲背在背上的塞西莉亚从迷迷糊糊地睡眠中醒来,然后探出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仅仅是喜欢罢了——那些东西,谁又会拒绝呢?”

  白发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慢步前进,然后在地上一个已经被摔碎的相框前止步。

  他俯身,然后捡起地板上碎裂的相框。

  相框中是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小婴儿,正在阳光下开怀地笑着。

  苏昼抬起头,他看向西塞罗和塞西莉亚——毫无疑问,根据相貌上的相似,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相片中的女人正是西塞罗的妻子,女孩的母亲。

  而从西塞罗看见照片后那黯淡了一瞬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她已经死了。

  苏昼将破碎的相框放回至一旁的架子上,他擦干净灰尘,然后转过头,看向沉默的男人。

  “但,说着什么世界,远方,正确还有未来。”

  他轻笑着自嘲:“归根结底,我不过是是一个看见有人难过,伤心,就根本走不动道的家伙罢了。”

  苏昼抬起头,他与下意识就跪下的男人对视。

  “你的名字?”他平静地问。

  “……西塞罗。”他战栗地答。

  “很好,西塞罗。”

  负手走到房间的中心,苏昼笑着对正在笑着对他挥手打招呼的塞西莉亚点了点头后,便再次转过头,对跪在自己身前,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的男人开口:“如果我说,我的目标是要拯救这个世界,你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不……”

  被如此点名询问,这位刚刚被救过一命的父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沉声道:“未必,教授……假如是您的话,假如是……”

  “嗯,我也这么觉得。”

  并没有让西塞罗把话说完,苏昼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赞同道:“假如是我,肯定可以拯救世界。”

  在对方不知如何接话的眼神中,他又平静道:“但这并不能拯救人类。”

  “打败敌人,轰杀罪魁祸首,斩灭邪恶的根源,这种事情我很擅长——一直以来,我一直都是这么做,从未失手。”

  苏昼站立在西塞罗的面前,他握了握拳,发出响亮的声音:“但是如何让魔化者恢复正常,让人与人之间的歧视消融于无形,让魔化这本应该是好事却变成坏事的‘疾病’,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祝福’。”

  “这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人一力能办到的事情,就像是我可以斩杀艾文德伯爵,却没办法令整个艾文德城变得和平友爱起来。”

  “所以,西塞罗,我需要你的帮助。”

  “教授,我,我能做什么?”

  面对突然出现的苏昼,西塞罗此时心中除却不安和下意识地畏惧外,心中也有着激动——一种察觉到自己终于遇到转折点,终于可以改变既定未来的期望。

  而这期望,源自于他背后背着的女儿。

  苏昼看穿了这种期望,所以才会过来,找到他。

  “帮我吸引更多的人,去修行我给予你的修法。”

  他淡淡说道,却令西塞罗微微张口,他有些困惑地抬起手,指向自己:“我?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要怎么才能吸引更多的人……”

  并不是西塞罗不愿意,而是他货真价实地认为自己做不到。

  哪怕是当初当佣兵的时候,他也从未领导过什么小队,也从未想过去当队长团长这种事。

  换而言之,他的领导力评分,应该是不及格才对。

  谁会让他去吸引更多的人?

  “这并不重要。”

  但是苏昼开口,白发的教授语气古井无波:”吸引更多人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便是展现自己的特殊和异常,成为其他人眼中独特而奇异,想要膜拜的对象。“

  “绝大部分人类心灵迷茫,弱小而无力,他们需要一个偶像的引领,才能让自己的心变得不再空荡虚无,他们会追随那些强者,将强者的梦想认定为他们的梦想,并随强者而战——这不是坏事,因为这也是人类学习的过程,会有新的强者在追随他人的过程中觉悟自己的想法,然后再去引领其他人。”

  “我擅长这点,但你不是。”

  “西塞罗,你是第二种,因为普通,弱小,有牵挂,所以大家知晓你与他们一样,可以去相信,就如同相信自己。”

  “我需要你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火种,然后点燃这个世界。”

  “火种……”男人低声自语,他似乎感觉自己懂了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懂。

  他曾经听过,有贵族的大人物嗤笑他们这些魔化者,本质上就是世界的燃料,令世界得以燃烧——他那个时候听不懂这个燃料的真正蕴意,现在也并不明白。

  可是如今,西塞罗却能很清晰地分辨出,贵族口中的火焰和燃料,和斯维特雷教授口中的火种,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双方口中的燃烧,也显然不是同一个点燃。

  甚至,截然相反。

  “西塞罗,艾文德城即将被帝国摧毁,我刚才杀死了艾文德伯爵,这势必将带来一波彻底的清算——针对魔化者,乃至于整个艾文德城的清算。”

  随口道出足以震撼全城的消息,苏昼凝视着眼前明显动摇了的西塞罗双眼:“我毫不后悔这样做,因为不这样做,你们这些魔化者,乃至于那些看上去似乎还在正常生活的普通人,都将被燃烧成灰。”

  “西塞罗。”

  提高音调,苏昼的语气变得严厉,这瞬间就令男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躯:“你有女儿,你有负担,你必须有牵挂和爱,所以你最现实,你不可能被宏大的梦想吸引,你只想要安定的生活。”

  “但我却要告诉你,这些都将不复存在——幸福是错觉,如果你不去战斗奋起,死亡就是唯一的结局。”

  “未来,北方的蛮族将会攻破延霜关,自南北平原走廊长驱直入,天下必定大乱,而我将指引你一条路。”

  如此说道,苏昼伸出手,原本被西塞罗拿在手中的源能长刀便飞入他手中。

  男人抬起手掌,在上面抹过,登时,原本铭刻在刀脊上的铭文传承便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它变得更加简单易懂,而且因为苏昼吞噬了黄昏之魂的缘故,它对灵魂杂质的净化能力变得更强。

  然后,苏昼便将这柄经过第二次修正,铭刻有名曰的灵魂净化引导法的长刀递回。

  “带上一部分你认为值得带上的人,让他们和你一样修行我给予你的秘法,离开这座城市,潜伏在固定村庄中。”

  “不要吝啬,不要藏私,有人想要窃取,就给他们最完整的版本——扩散这修法,还有思路,在固定村庄那众多的魔化者中发展自己的群体,带领固定的村庄,包围移动的城市,逐渐让移动城市中也出现这修法的影子。”

  “西塞罗,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女儿可以正常的说活,不受歧视的活着吗?”

  “这就是那条路。”

  “不受歧视的路……”西塞罗怔然接过手中长刀,他凝视着自己手中,变得更加圣洁有力的长刀,不禁喃喃自语:“可以让塞西莉亚更加幸福的道路……”

  凝视着这一幕,然后,苏昼转过身。

  “还有,记住。”

  背对着仍然跪着的西塞罗,他轻声道:“站起来,不要跪。”

  “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苏昼离开了西塞罗的屋子。

  而刚刚清扫完这片贫民窟中,所有残存红衣帮成员的燧光正在门口等着他。

  机械的人类沉默了一会,然后看向屋内。

  燧光大师可以看出,屋内的男人实力并不强,心志也不算坚定,论起天赋更是一般般,别说是和天才相比,哪怕是孤儿院中的那个塞涅卡,天资都比他更高。

  “他只是火种,火种只要点燃了一团火,那就算是成功。”

  苏昼朝着外面行走,看见有许多红衣帮成员的尸体扑倒在街上,他们污浊的魔化灵魂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但是比灵魂更加污浊的,却是这些人将同类视作畜类的心。

  “我对我自己开发的引导术有自信,没有魔化者可以拒绝——而只要没有食人本能,绝大部分魔化者都称不上是坏人,甚至没有为恶的能力。”

  “只要西塞罗对外开始宣传这份引导术,并且持续不断地宣传下去,让藏私变成不可能,那它的普及就将成为必然。”

  “只要他们修行,就会明白,魔化并不是病,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祝福——一种可以让普通人也成为超凡者,让所有人都掌握力量的祝福。”

  说到这里,苏昼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环视整个艾文德城。

  如今,魔化者的暴动已经逐渐结束——贵族近卫镇压了大多数的暴动者,他们本应该当场处决这些扰乱秩序的犯罪者,但艾文德伯爵的死打乱了这些帝国卫士的方寸,如今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混乱。

  “力量,可以压制。”

  注视着这一切,苏昼淡淡道:“但是知识和思想,是禁不住的——与其我去一个个斩杀那些为恶的贵族,不如将知识和渔网交给那些被压迫者,他们自然会点起火星,获得力量,缔造新时代,创造新秩序。”

  燧光大师张开嘴,他本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感慨:

  毫无疑问,这将从根本上改变世界的秩序。

  “回初耀舰——艾文德城的事情,已经无需我们再去干涉。”

  西塞罗已经带着塞西莉亚走出了贫民窟——他在犹豫了许久后,还是带着人前往理论上更加危险的佣兵团所在的区域走去。

  此刻,苏昼和燧光两人,也从另一个方向走出贫民窟。

  他们来到了初耀舰撞击艾文德城壁的豁口处。

  这里依然空无一人,高浓度的源能辐射,以及可怖的破坏场景令所有原住民都不敢接近,而伯爵的近卫都因为伯爵的死而惶恐不安,自然不会有人来此处干扰。

  站立在豁口之上,苏昼马上就要离开这座斯维特雷教授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他的心中并无不舍,想必原本的斯维特雷教授也是一样。

  “虽然只是一角,但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已经展露无疑。”

  抬起头,他眺望初耀舰离去的方向,语气沉稳:“艾文德伯爵绝对是帝国皇帝相当重要的一颗棋子,他的死将会在南方掀起一片大潮……不用我们出手,狂风就将卷过整个埃安大陆。”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增加实力,寻找出这个世界晦暗帷幕后的真相。”

  说到这里,苏昼顿了顿,他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人轻声自语:“移动舰和移动城市,都是依靠源能炉心,才有如此庞大的能量运转。”

  “而帝国的源能炉心,需要灵魂为添加剂。”

  “初耀舰比一般的移动战舰要更加庞大,而且可以持续近万年持续不断的运转,仍然完好无损,无需充能——它的源能炉心究竟是什么原理?!”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眉头抬起,他沉声道:“看来,真的要尽快回去问问情况了。”

  话毕,他便一跃而下,朝着移动都市之下,那片荒芜的大地坠落。

  就像是一颗自天上坠下的流星。

  而燧光紧随在男人身后,正如逐光教团的逐光之名。

  紧接着,他们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

  数个小时后,重新回到初耀舰的苏昼,在第一时间,就询问了正在欢迎两人归来的拂晓这一问题。

  “嗯?”

  对于苏昼有关于初耀舰源能炉心的问题,坐在舰长作上的半妖精,不禁露出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昼,又看了看站在一侧的燧光,不解道:“难道说,这个时代的源能炉心,和之前的几个纪元都不一样吗?”

  “初耀初耀……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缕光辉?”

  “能带来无尽能源的源能炉心核心,当然是圣日坠下的碎片,诸圣的赐福,‘初耀圣岩’啊!”